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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家教】都是纲吉惹的祸 > 第15章 18

第15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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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本不容凡人擅自干涉。他们并非神明,此刻却妄图以凡人之躯撬动时间的洪流。一旦成功,他们会面临什么?

或许是面目全非的现在,或许是完全被重构的新生。

这像一个无解的哲学悖论:一艘航船,若被逐一替换掉每一块木板,当最后一块原初的木板也被置换,它还是原来那艘船吗?若人生被彻底重构,那么经历这一切的“自己”,还是原来的自己吗?

云雀恐惧的从来不只是计划的成败。

他更恐惧存在本身被篡改。

如果构成“沢田纲吉”与“云雀恭弥”的那些生死与共的瞬间,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都被替换,他们还能如同此刻般紧紧相拥吗?他还能在眼前这双棕色的眼睛里,找到只属于自己的倒影吗?

他不要一艘光鲜却陌生的新船。他要的是眼前这艘伤痕累累、却与他共渡所有风暴的旧船,和眼前这个被他拥在怀中真实到发烫的人。

但计划必须执行。

这个认知沉甸甸地压在云雀胸口,虽然抗拒却无可奈何。

他们之间总上演着相似的戏码:表面是云雀掌控一切,纲吉温顺承受。可实际上,沢田纲吉才是那个最终的执棋者。

一旦他垂下眼眸,再抬起时,其中燃起决绝的火焰,便无人可以逆转。正如五年前,他亲手将彭格列指环化为齑粉的那一刻,没有商议的余地,只有服从。

夜至最深时,灼热的喘息终于逐渐平息。

黑暗中,纲吉轻轻握住云雀的手,将它拉到自己滚烫的脸颊边,依恋地蹭了蹭。

与枕边安睡的小狮子如出一辙。

“恭弥,我们之间不是由那些契机来定义的,即使没有米欧菲奥雷,我们也会在一起。”

云雀回应的是一声嗤笑。

沢田纲吉总是有种不知所谓的自负,底气都不知道是从何而来,仿佛认定无论命运如何拨弄,云雀恭弥都终将走向他。这种狂妄的自信让云雀所有的质疑都显得无力。

它让人愤怒,也让人无法挣脱。

纲吉的语气渗入了些诱人的期待。

“而且,如果在一个没有战火的时代里,我们会如何相遇,如何走到一起,你难道就一点也

不好奇吗?”

话语间有哄骗的成分,而云雀恭弥对那种虚妄的假设向来毫无兴趣。

他厌恶一切脱离掌控的事物,而他的掌控欲,早已化为无所不在的情报罗网,笼罩着他所在意的一切。

而在那场孤注一掷的时空置换结束,世界被修复后的四年里,逐渐适应这个崭新世界的他,唯一的念头只是回到那时候,把那时候的沢田纲吉掐死。

入江正一曾解释过:时间线修正后,客观的物质痕迹会被覆盖。就像并盛树林里,那口曾承载着二十四岁沢田纲吉遗体、又迎接了十四岁的国中生纲吉的棺材,在云雀走出基地的短短十分钟,便以惊人的速度在他眼前风化、朽坏,成为被遗弃野外十年的样子。

这便是全新的时间线,白兰未曾染指的世界应有的模样。

而关于记忆,入江正一曾说,它可能被覆盖,也可能并行——旧世界的记忆与修正后的记忆同时存在,因人而异。

万幸,也是不幸的是,云雀恭弥属于后者。

并行,意味着一个人的脑海里同时运行着两套截然不同的记忆。

他记得衰败的一切,也记得崭新的一切。他记得那个为哄他交出彭格列云戒,在那个深夜笨拙又孤注一掷地爬上他床的十九岁的沢田纲吉;记得那个在决战前夜,被他按在身下却固执说着“即使没有米欧菲奥雷,我们也会在一起”的沢田纲吉。

他也记得全新的新世界,完整的指环,平安长大的彩虹之子,从未被战争蹂躏的幸福和平的并盛町。

然而总有事与愿违之事,在他那些他所不能控制的时间里,沢田纲吉似乎早已被他人捷足先登——比如六道骸。

两段记忆在此刻达成共识:无论在哪条时间线,他都恨不得当场把六道骸杀了。

但这并非真正的酷刑。

真正的折磨在于,两套记忆会日夜撕扯人的认知。你曾心疼过的伤疤,在对方光滑的皮肤上无处可寻;你心中悼念的亡者,在所有人的欢声笑语中依然鲜活地存在着。

云雀恭弥拥有的沢田纲吉,再也不只是属于他的沢田纲吉。

或许这就是入江正一口中,迎来全新脉络的平行世界。

可他,这个记得旧世界疮痍的人,注定是被抛弃的时空弃子。

记忆是孤独的刑具,与全世界相悖。

而沢田纲吉的情况似乎与他一样。

这四年间,沢田纲吉从未拒绝他的任何要求,但也对他们那条被遗弃的时间线闭口不提。他只是在云雀被记忆的错乱感逼到极限而故意寻衅发泄的夜晚,平静地全盘接收他的怒火,然后垂下眼,默不作声地一颗颗解开自己的衣扣。

“要做吗?”

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云雀恭弥恨透了这样的他。

恨到骨头发疼,恨到想把他此刻平静的表情彻底撕碎。

“沢田纲吉,你说过你不会变。”

“什么都没有改变,恭弥,我们依然在一起。就像我承诺的那样。”

“你这副好像独自承担了所有苦难的圣人模样,究竟摆给多少人看过?”

云雀恭弥猛地拽住了他的手,纲吉吃痛地颤了一下,却没有挣脱,语气近乎认命。

“有些事情无法避免,恭弥,你知道的,我们没有选择。”

纲吉抬起了一只手,似乎想要一个拥抱,却被更狠地推开。

“别碰我,我受够了。”

云雀要的不是这样的他。

他最爱的沢田纲吉早已被眼前这人用这副温柔的皮囊、用这种逆来顺受的沉默亲手杀死了。

没有凶手,没有人对此负责,而全世界都在庆贺新生。

他转身欲走,觉得再多停留一秒,自己就会真的失控掐死他。他决定结束这场对彼此的折磨,但他的抗拒却戛然而止。

因为沢田纲吉毫无预兆地跪了下去,在他面前低下头,用温热的口腔容纳了他。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很长,经历过的亲密方式也不少。但纲吉向来不擅长,也不喜欢用这种刻意放低的姿态爱取悦他人,云雀更不喜欢。

他们的做/爱向来简单粗暴,是势均力敌的撕咬和征服。

这是第一次。

他彻底低下头,将自己碾入尘埃。

剧烈的爱意与更剧烈的恨意在胸膛里疯狂撕咬,云雀恭弥的手指插入纲吉柔软的发间,却不知该将他狠狠拉起给他一拳,还是更深地把他按向自己。

他悲哀地意识到——沢田纲吉说得对。

无论如何他们都会在一起。

因为云雀恭弥,永远也拒绝不了他。

他就是在这样强烈的恨意中拉开门,看到了18岁的沢田纲吉。

“吵死了。你要对我说什么?”

——

无视了缩到草壁身后吓到闭嘴的蓝波,也掠过草壁哲矢欲言又止的眼神,云雀一把攥住纲吉的手腕,将人粗暴地拽入房中,随即“砰”地甩上了门。

聒噪的准首领在门关上的瞬间,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端着茶嘟嘟囔囔,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冒然闯入的本意是阻止可能的时空交换。

Reborn严厉警告过,被修正后的时空极为脆弱,再也经不起胡乱折腾。

可当发现事情已经发生,甚至直接面对已是十年后的云雀学长时,他便变成了个木讷且无用的摆设,还在这股莫名的低压下瑟瑟发抖。

跟未来的云雀恭弥的最后一面是在并盛的地下基地中,他把狱寺的匣宠抱回来,跟他们道了句晚安。

那时候的云雀学长对他毫不留情,但目光中总是带有些赞赏。

而眼前这个云雀……

纲吉极快地抬起睫毛,悄悄瞥了一眼,又立刻垂下。

——他不喜欢我。

纲吉绝望地确信了自己的直觉。

不是简单的心情恶劣,不是日常的烦躁不耐,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敌意,这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这根本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骄傲张扬、盛气凌人仿佛永远燃烧着战意的云雀恭弥。

眼前的男人是灰败的,阴郁的,压得纲吉有些喘不过气。

这让纲吉觉得必须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你们……还好吗?”

纲吉忐忑地开口,平淡到没有起伏的声音回应了他。

“如你所愿,暂时都还活着。你的彭格列,你的守护者,你珍视的一切。满意了?”

纲吉被这莫名的敌意吓得一颤,委屈和困惑涌上心头,但看着对方那死寂般的眼神,更强烈担忧还是压过了逃避的本能。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你好像……很累。”

他鼓起勇气,直视了云雀眼中的那片阴霾。

“那你呢?你还好吗?”

那双棕色的眼睛,即使在不安中依然澄澈,带着毫无作伪的关切,如此熟悉,又如此刺眼。这让云雀恭弥坚硬如铁的心房产生了片刻松动。

他是沢田纲吉

他又不全是沢田纲吉。

他的沢田纲吉太沉重,而眼前的纲吉太轻了。

轻得让拥有两份记忆的云雀感到失衡,甚至感到一种被抛下的愤怒。

可他只能是唯一的沢田纲吉。

“沢田纲吉,你知道你亏欠了我多少吗?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纲吉愣住了。

那个痛苦的眼神让他无所适从。

他什么都不敢问,潜意识中似乎觉得那是他无法承受的后果。他便只能小声恳求,似乎想弥补某些可能的空白。

“那……那我可以做什么吗?”他抬起头,努力想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属于他的云雀学长的痕迹,那种倨傲的、不耐烦的,却总在关键时刻会瞥向他的安心的目光。“只要我可以做到的。”

云雀恭弥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突然抬手掐住了他的下巴,狠狠地抹了下他的嘴角,像是在帮他擦拭什么,这个动作太过亲密,也太过突兀,带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滚烫的侵略性。

纲吉完全懵了,他不记得自己嘴角沾了什么东西。

“不要拒绝我。”

云雀恭弥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无论是什么——永远也不要拒绝我,这是你欠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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