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样!”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上课预备铃无情宣判了他的罪行。
云雀恭弥满意地看到那张方才还洋溢着碍眼幸福的脸上,瞬间被一种天塌下来的绝望取代。
闪亮的眼眸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迅速积聚的面条泪,整个人都灰白了几分。
云雀恭弥终于觉得顺眼了些,抬起浮萍拐。
“违反风纪,咬杀。”
对于那个草食动物的评价:
国一时,他惜字如金,结论简单直接:“软弱。”
国三时,他难得地多投去几分审视,评价变成了:“外表弱小,内心倒算强韧。”
及至高中,云雀恭弥却发觉,自己竟无法再用三言两语将沢田纲吉轻易归类。
那个记忆中瘦小的身影,轮廓正悄然舒展,属于彭格列血脉的底蕴开始彰显。他长高了些,五官褪去稚气,欧洲混血的优越性凸显,五官愈发精致。那份因温柔与强大而生的独特光芒,为这位彭格列的十代首领吸引了更多追随者。
云雀恭弥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无法抗拒那些看似柔软,内里却蕴藏着坚韧力量的生物。
比如云豆。
比如小卷。
比如沢田纲吉。
正如眼前这般,即便这家伙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一碰就倒的豆芽菜,甚至拥有了足以与自己抗衡的力量,在他面前却依然像只胆战心惊的兔子,仿佛时刻都在警惕着被他咬杀。
云雀恭弥对弱小生物总怀有一份难以言说的怜惜。正因如此,当那位世界第一的杀手以婴儿之姿出现时,他并未感到违和,反而觉得那小巧的形态与深不可测的实力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趣味。
他们之间由此建立起一种基于实力认可的默契。
成为沢田纲吉的守护者,亦是Reborn一手促成的结果。云雀慕强,他钦佩这位阿尔克巴雷诺的实力,也默认了自己作为对方心中“最强大守护者”的定位。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与Reborn是立于同一高度相互欣赏的强者。
因此,当阿尔克巴雷诺的诅咒解除,得知那个草食动物竟与自己的老师走到一起时,云雀恭弥并未表露过多异议。
他认可Reborn作为强者的资格,这桩关系本身在他遵循的法则内并无不妥。
只是,他偶尔会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无趣。
那个曾被他轻易恐吓,会因一声警告就惊慌失措的草食动物,似乎将更多的注意力和鲜活反应都投注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直到那个傍晚,他在并盛中学的花坛边,撞见了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沢田纲吉正蹲在盛放的玫瑰丛边,笨手笨脚地试图掐断一枝开得最艳的红玫瑰。动作间满是慌乱,还不时做贼般地左右张望
“在破坏并盛的公物吗,草食动物。”
“哇啊!”
纲吉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脸色瞬间煞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抱头求饶:
“对、对不起!云雀学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需要一朵花……商店都关门了……”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恐惧的模样与国中时如出一辙,尽管他已是高中生,而云雀也早已不像当年那般仅凭暴力解决问题。
他仅仅想逗弄他。
那双棕色的眼睛因惊慌而蒙上一层湿漉漉的水汽,在夕阳余晖下,竟更加动人。
纲吉带着哭腔哀求:“就一朵!我忘了今天是情人节……要是空手回去,一定会被Reborn追杀的……”
不知为何,看着他这副讨好别人的模样,云雀心中那股莫名的无趣突然发酵成了一种更为碍眼的情绪。
他俯视着坐在地上的纲吉。
“可以。交保护费,我就允许你拿走。”
“保护费?”
纲吉懵懂地抬头。
“多少钱?”
或许只是出于恶作剧,或许只是想从那个草食动物身上找到久违的乐趣。
盛放的玫瑰前,云雀恭弥一手撑在花坛边缘,吻上了那双唇。
——
当年,那个黄昏时分在并盛中学玫瑰花坛边的吻,一直如同一个隐秘的烙印,嵌在沢田纲吉的记忆深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他始终坚信那不过是云雀学长一时兴起的恶劣戏弄。就像强大的猫科动物会偶尔玩弄爪下的猎物,云雀恭弥偶尔也会用他难以理解的方式,来逗弄他这个草食动物。
他将其归结为强者心血来潮的消遣,从未敢往其他方面深思。直到他与六道骸之间那隐秘的关系,不知为何竟走漏了风声。
皮鞋声在门口停下,门被敲响。
六道骸早已消失,穿戴整齐的沢田纲吉走出房间,迎着云雀恭弥的审视。
“只有你吗?”
云雀的声音很平静。
“当然,恭弥。你比计划提前了,没关系,我们去会谈室吧。”
他率先迈开了步子。
就在这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太仓促了。
六道骸留在他身体里的东西,那湿滑黏腻的证据,正违背他的意志缓缓流下。
纲吉的后背沁出一层薄汗,他不敢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