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丑了?!”顾野立刻反驳,把拖鞋又往他面前递了递,“多可爱啊!毛茸茸的,冬天穿肯定暖和!而且这是兔子!你看这耳朵!”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转,促狭地笑道,“你不会是……审美跟老徐一样,死绝了吧?”
薛烬:“……”
他被顾野这突如其来的类比噎得一时语塞,看着顾野脸上那副“被我猜中了吧”的得意小表情,又好气又好笑。他看了看那双粉色兔子拖鞋,又看了看旁边那双蓝色的猫耳拖鞋,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带着一丝无奈的妥协,开口道:“……要不,还是买蓝色和紫色的?”他指的是旁边另一对相对“正常”一些的、纯色毛绒拖鞋。
“蓝色和紫色哪有粉色好看!”顾野不依,拿着粉色兔子拖鞋不放手,甚至还故意用那双拖鞋的耳朵去蹭薛烬的手背,眨巴着眼睛,用一种近乎无辜的眼神看着他,“粉色怎么了?粉色也很好看啊!哥,你就试试嘛,说不定很适合你呢?”
薛烬被他这软磨硬泡加“物理攻击”弄得没辙,看着顾野那双盛满了狡黠和期待的眼睛,最终,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放弃了抵抗。他伸手,接过那双粉色兔子拖鞋,又拿起了旁边那双蓝色的猫耳拖鞋,一起扔进了购物车,语气带着点认命般的纵容:“行,买。满意了?”
“满意!特别满意!”顾野立刻笑开了花,凑过去飞快地在薛烬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只偷到腥的猫,转身就跑向旁边的洗漱用品区,“走!去买牙刷杯子!”
薛烬摸着脸上被亲过的地方,看着顾野雀跃的背影,摇头失笑,推着车跟了上去。
逛了大半天,购物车渐渐被填满。顾野大概是真累了,走到家居服区域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推车里已经堆成小山的物品,又看了看前面似乎还望不到头的货架,眼珠一转,忽然转身,毫无预兆地,一屁股坐进了宽敞的购物车篮筐里!
“哎!”薛烬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连忙稳住推车。
顾野在篮筐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舒舒服服地窝着,仰起头,看着薛烬,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疲惫又理直气壮的笑容,拖长了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说:
“哥——我腿麻了,走不动了,你推着我吧!”
薛烬看着蜷在购物车里、像只耍赖大型犬的顾野,周围已经有零星顾客投来好奇的目光。他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依赖的、奇异的满足感。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拍了一下顾野的脑袋,然后稳稳地推着车里的“大件物品”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个摆满各种奇趣帽子的货架时,顾野的眼睛又被点亮了。他直起身,一眼就看中了两顶帽子。一顶是带着长长垂耳、帽顶还有个小毛球的白色兔子帽,另一顶是带着尖尖三角耳、脸颊两边还有几根俏皮胡须的灰色猫咪帽。
顾野二话不说,伸手就把那顶白色兔子帽摘了下来,然后,在薛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猛地从购物车里站起身(差点让推车失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就把那顶毛茸茸的、带着长耳朵的兔子帽子,结结实实地扣在了薛烬的头上!
薛烬:“!!!”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拦,但顾野动作太快,帽子已经稳稳戴好。白色的毛绒边衬着他黑色的短发,两只长长的兔子耳朵垂在脸侧,随着他惊愕的表情微微晃动。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气质瞬间被这顶帽子冲击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一张写满懵然和难以置信的俊脸,在毛茸茸的衬托下,竟显出几分……诡异的可爱和呆萌。
“你……”薛烬伸手想摘帽子。
“别动别动!”顾野赶紧按住他的手,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嘴里啧啧称赞,“哪不好看了?多好看啊!哥,你戴这个简直了!帅炸了!特别配你!”
薛烬被他按住手,又被他这通毫无底线的夸赞弄得哭笑不得。他透过垂下来的兔子耳朵缝隙,看着顾野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样子,只觉得心头那点被“强行打扮”的无奈,也变成了软绵绵的甜。他绷着脸,试图维持最后的“威严”:“顾野,你的审美……是不是真的被老徐传染了?”
“才没有!”顾野立刻反驳,但看着薛烬顶着兔子帽、一脸“生无可恋”却又纵容着自己的样子,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快乐和某种更深的情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又放软了声音,凑近一点,拉着薛烬的袖子轻轻晃了晃,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拖着长长的、软软的尾音喊:
“哥——就戴一个嘛!就一会儿!好不好?”
薛烬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盛满了笑意和期待的明亮眼睛,那眼睛里清晰地映出自己戴着可笑兔子帽的倒影。所有的原则和“形象”在这一刻全面溃败。他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放弃了最后的挣扎,伸手,从货架上取下了那顶灰色的猫咪帽,然后,动作轻柔地,戴在了还在仰着脸等他答复的顾野头上。
猫咪帽的尖耳朵立在顾野头顶,脸颊两边的胡须衬得他脸更小,眼睛更大,像只好奇又调皮的小猫。
“好了,”薛烬看着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他帽子上翘起的胡须,“现在公平了。一人一顶,谁也别笑话谁。”
顾野摸了摸头上的猫咪耳朵,又看了看薛烬头上的兔子耳朵,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他咧嘴笑了,重重地点头:“嗯!公平!”
最后,两人戴着可笑的动物帽子,推着满载而归的购物车,在周围人或善意或好奇的目光中,去结了账。大包小包,几乎把车子的后备箱塞满。
回到他们的新家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两人一趟趟地把东西搬上楼,堆在客厅中央,像两座小山。
顾野累得直接瘫坐在光洁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的纸箱,看着眼前这一大堆代表着“家”和“未来”的物品,又看了看旁边虽然也出汗、但依旧站得笔挺的薛烬,以及薛烬随手摘下来放在一旁、但还没来得及收好的那顶白色兔子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薛烬也看着他,看着他头上歪掉的猫咪帽,和他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嘴角也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他走到顾野身边坐下,背靠着同一个纸箱。
两人肩并肩,腿挨着腿,坐在这一片刚刚被他们亲手“搬运”回来的、热闹的“废墟”中央。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他们身上、地板上、和那些等待被拆封的箱子上,投下温柔的光影。
薛烬看着这个不久前还空荡荡、能听见回声的房子,此刻被各种包装箱、袋子、和新购置的物品填满,空气里弥漫着新东西的气息和彼此身上淡淡的汗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热闹而温暖的氛围。
他侧过头,看着顾野被灯光映亮的、带着满足笑意的侧脸,轻声说:
“看,不空了。”
顾野也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他用力点了点头,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薛烬的手,十指相扣。
“嗯,不空了。”他笑着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化不开的幸福和期待,“我们的‘窝’,开始有家的样子了。”
从空空荡荡,到热热闹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