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那天是个周一。
天气已经彻底转暖了,羽绒服穿不住,夏榆翻出那件浅灰色的薄外套,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头发又长长了,他现在看起来真像个小女孩,他在镜子前拨弄了一会儿,最后决定不管了,反正过两天就去剪。
贺允已经收拾好了,靠在门边等他。
夏榆转头看他。
贺允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卫衣,领口露出一截白色的内搭,干干净净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亮亮的。
看得夏榆心理一动,有点脸红。
“看什么?”贺允问。
夏榆摇摇头,转回去继续弄头发。
出门的时候,贺念还在睡觉——她昨天工作完回来,累得够呛,说要睡到中午。两个人轻手轻脚地关上门,下楼。
外面空气很好,有春天的味道。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不像冬天那么冷。
夏榆深吸一口气,忽然说:“哥,不想上学。”
贺允:“……”
夏榆笑了,换了个话题:“周沉肯定又长胖了。”
贺允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地铁上人不少,都是上班上学的人。还是挤在角落里,还是贺允把他护在身前。夏榆抓着他的衣角,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半眯着眼睛。
寒假过得太快,他还没缓过来。
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口已经热闹起来了。三三两两的学生往里走,有人拖着行李箱——住校的,有人在门口遇见熟人,笑着打招呼。
夏榆和贺允往里走,刚进教学楼,就听见后面有人喊。
“夏榆!”
是林栖。她跑过来,喘着气,脸都跑红了。
“你们这么早!”
“是啊。”
林栖剪了头发,长发剪刀了锁骨下面,显得脸更小。她看夏榆在看自己,摸了摸头发。
“剪了,好看吗?”
夏榆点点头。
“好看。”
林栖笑了,露出两个酒窝。
“你呢?寒假干嘛了?”
夏榆想了想:“放风筝,滑冰,写作业。”
林栖瞪大眼睛:“就这些?”
夏榆点点头。
林栖叹了口气,说:“你寒假过得也太素了。”
三个人往教室走,刚上二楼,就听见周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班长!林栖!夏榆!”
他站在教室门口,使劲挥手,笑得跟朵花似的。
夏榆走近了,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周沉愣了一下:“你笑什么?”
夏榆没说话。
林栖在旁边说:“周沉,你是不是胖了?”
周沉脸一垮:“你怎么看出来的?”
林栖笑出声:“你那脸,圆了一圈。”
周沉摸摸自己的脸,有点郁闷:“过年吃太多了,我妈天天做好吃的。”
几个人笑着进教室。
教室里已经来了一半人,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在分享寒假带回来的特产,有人在讨论寒假作业写完了没有。
夏榆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周围的同学,忽然觉得有点亲切。
虽然只分开了一个月,但再见到,还是觉得挺好的。
林栖在他前面坐下,转过来跟他说话。
“夏榆,你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夏榆点点头。
林栖松了口气:“那就好,我有几道题不会,待会儿借我抄……不是,借我对一下。”
夏榆笑了,说好。
正说着,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夏榆下意识抬头,然后顿了顿。
是庄栩。
他比寒假前瘦了一点,头发剪短了,看起来精神了一些。他走进来,目光扫过教室,在夏榆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林栖也看见了,小声说:“他回来了。”
夏榆“嗯”了一声,没再看他。
自从那天操场之后,庄栩就没再找过他。后来放假了,就更没联系了。夏榆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想法,也不想知道。
只要他不来找麻烦就行。
上课铃响了,唐老师走进来。她还是老样子,说话干脆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
“寒假过完了,该收心了。”她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的学生,“这学期时间短,任务重,还要分班考。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底下哀嚎一片。
周沉小声说:“刚开学就说分班考,太残忍了吧。”林栖回头瞪他一眼:“闭嘴,别连累我。”
夏榆坐在座位上,听着周围的哀嚎,忽然有点紧张。
分班考。
他差点忘了这回事。要分班,按成绩分。虽然他现在的成绩比上学期好了不少,但还是有点没底。
他转头看贺允。
贺允正低着头看书,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贺允没说话,只是看了他几秒,然后转回去继续看书。
夏榆也转回去,看着黑板,心里慢慢平静下来。没事,有贺允呢。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沉非要请客,说寒假收了不少压岁钱。几个人去了学校旁边的小饭馆,点了几个菜,围坐在一起。
周沉一边吃一边吹牛,说自己寒假去滑雪了,滑得可好了。
林栖在旁边拆台:“你不是说滑冰都摔了十次吗?滑雪能好到哪去?”
周沉急了:“那不一样!滑雪有雪杖!”
夏榆在旁边听着,嘴角弯着。贺允坐在他旁边,给他夹菜。
吃完饭回学校,下午有两节自习。夏榆把寒假作业拿出来检查,有几道数学题不确定,回头想问贺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