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懒懒的，拖得很长。

贺允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把他那截露出来的腰盖住。

“冷不冷？”

夏榆摇摇头，眼睛还是闭着。

“晒太阳呢，热。”

贺允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夏榆躺了一会儿，忽然翻过身，把脸埋在他腿上。

贺允低头看他。

夏榆在他腿上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干嘛？”贺允问。

“充电。”

贺允愣了一下。

夏榆闷闷的声音从他腿上传来：“晒晕了，充会儿电。”

贺允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夏榆头发又长长了，超过了锁骨，等出了正月又得去剪头发了。

头发软软的，蹭在手心，像小动物的毛。

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说什么。阳光慢慢移动，从飘窗这头挪到那头，落在地板上，亮亮的一小块。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声音，还有夏榆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夏榆忽然开口。

“哥。”

“嗯。”

“姑姑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

夏榆算了一下，今天才第一天。他翻了个身，仰躺着，看着贺允的下巴。

“那这两天，就我们俩？”

贺允点头，眼睛没有从书上移开，夏榆的眼睛亮亮的，在阳光下像两汪清泉。

夏榆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吃什么？”

贺允看着他，嘴角有一点弧度。

“随便，有钱。”

夏榆想了想，好像也是，既然是自由时间，那就放纵一点。

他翻了个身，又趴回去，把脸埋回贺允腿上。

“那今天吃什么？”

贺允想了想：“你想吃什么？”夏榆闷闷的声音传来：“我说了算？”

“嗯。”这句嗯声线有点上扬，夏榆听到后有些惊讶地露出脸来，他没想到贺允能发出这样的声。

贺允正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笑意。

夏榆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贺允是在逗他。

他瞪了贺允一眼，又趴回去。

“吃火锅。”

贺允说：“好。”

下午，两个人去超市买菜。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上的人明显多了，都脱了棉袄，换上薄外套。

夏榆走在贺允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袖子有点长，遮住半个手背。阳光照在他脸上，晒得他眯起眼睛。

贺允看他一眼，伸手把他卫衣的帽子翻上来，盖在他头上。

夏榆愣了一下，把帽子拨开。

“干嘛？”

贺允没说话。夏榆看他一眼，忽然笑了，又把帽子戴回去。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一个戴着卫衣帽子，一个什么也没戴。

超市里人不少，都是趁着好天气出来采购的。贺允推着购物车，夏榆跟在旁边，看见什么拿什么。

火锅底料，羊肉片，牛肉片，各种丸子，蔬菜，还有他爱吃的虾滑。

走到零食区，夏榆停下来，看着货架上的薯片。贺允也停下来。夏榆看了几秒，拿了一包，放进购物车。

走了两步，又回头，拿了两包。贺允看着购物车里多出来的三包薯片，没说话。

夏榆理直气壮：“反正姑姑不在家。”贺允看了他一眼，推着车继续走。

夏榆跟上去，嘴角弯着。回到家，天已经快黑了。

贺允在厨房里准备火锅，洗菜、切菜、摆盘。夏榆想帮忙，被他赶出去，说别添乱。

夏榆就趴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活。厨房的灯亮着，照在贺允身上。他系着围裙，低着头切菜，动作很稳，一刀一刀的。

夏榆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的阴影，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点。

贺允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看他。

“看什么？”

夏榆摇摇头。

贺允看了他两秒，转回去继续切菜。

夏榆还是趴在门口，还是看着他。

火锅准备好了，端上桌。红汤翻滚，热气腾腾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夏榆坐在桌前，等着贺允坐下，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动。

羊肉片涮一涮，蘸上麻酱，送进嘴里。烫得他直吸气，但舍不得吐。

贺允递给他一杯凉水。夏榆接过来，喝了一口，继续吃。

吃到一半，夏榆忽然说：“哥，你说姑姑现在在干嘛？”

贺允想了想：“可能在吃饭。”

夏榆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牛肉。

“她玩得开心吗？”贺允看了他一眼：“应该吧。”

夏榆笑了，说：“那就好。”

吃完火锅，两个人一起收拾。贺允洗碗，夏榆在旁边擦干，放进碗柜里。

收拾完，天已经全黑了。

夏榆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远处有灯光，星星点点的，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贺允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夏榆忽然说：“哥。”

“嗯。”

“这两天，就我们俩。”

贺允转头看他。夏榆没看他，只是看着窗外，但嘴角弯着。

“挺好的。”

贺允看着他，没说话。

窗外有风，轻轻的，带着一点春天的气息。春天来了，夏榆突然想放风筝了。

夏榆一歪头，两个人的目光对上。

夏榆忽然笑了。

“哥，明天我们去放风筝吧。”贺允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好。”

夏榆笑得更开心了，转回去继续看窗外。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星星。

春天就这样来了，带来了夏榆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