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七,林栖的消息发过来的时候,夏榆正趴在床上发呆。
林栖:[夏榆,明天有空吗?出来玩!]
夏榆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打字:[去哪?]
林栖秒回:[市中心新开了个滑冰场,周沉说想去。还有几个同学,一起呗。]
夏榆想了想,转头看向坐在书桌前的贺允。
“哥,林栖说明天去滑冰。”
贺允转过头看他,犹豫几秒。
夏榆举着手机,眼睛亮亮的:“去吗?”
贺允看了他两秒,点点头。
夏榆低头打字:[去。]
林栖:[太好了!那明天上午十点,地铁站口见!]
第二天早上,夏榆起得比平时都早。
他在衣柜前站了半天,挑来挑去,最后选了那件白色羽绒服,过年穿的那件,加上一件红毛衣,贺念说喜庆。他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把围巾整理了一下,才走出去。
贺允已经在客厅等着了,看见他出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夏榆被他看得有点懵:“怎么了?”
贺允摇摇头:“走吧。”
地铁上人不多,有座位。夏榆贴着贺允坐在一起。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隧道壁,心情有点开心。
到站的时候,林栖已经在出口等着了。看见他们,她使劲挥手。
“夏榆!这里!”
夏榆走过去,发现不止林栖,还有周沉,还有几个班里的同学——坐他前排的女生,还有两个男生,都是平时一起打过球的。
周沉一看见贺允,眼睛就亮了。
“班长!你也来了!”
贺允挑眉。
周沉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太好了,待会儿滑冰,你教教我呗,我肯定摔。”
林栖在旁边翻白眼:“你还没滑就知道自己要摔?”
周沉理直气壮:“我平衡感不好。”
几个人笑成一团。
滑冰场在商场顶层,很大,冰面亮晶晶的。来的人不少,大多是年轻人,在冰上穿梭,笑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夏榆站在场边,看着那些滑得飞快的人,忽然有点紧张。
他从来没滑过冰。
林栖已经换好鞋了,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扶着栏杆不敢松手。
“妈呀,这鞋怎么这么滑?”
周沉在旁边笑她,结果自己刚站起来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林栖笑得直不起腰:“你还笑我!”
夏榆看着他们,嘴角弯了。
他坐下来换鞋。鞋有点紧,他弄了半天,鞋带系不好。
一只手伸过来,接过他手里的鞋带。
夏榆抬头,看见贺允蹲在他面前,低着头,认真地帮他系鞋带。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笑:“我有点不会。”
贺允系得很慢,很仔细,系完一只,又系另一只。
旁边有人走过,看了他们一眼,也没说什么。
夏榆低着头,看着贺允的手,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觉得脸有点热。
“好了。”贺允站起来,看着他,“站起来试试。”
夏榆扶着栏杆站起来,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
贺允一把扶住他。
“慢点。”
夏榆抓着他的胳膊,稳住身子,心跳得厉害。
这也太滑了!
林栖在旁边看见了,笑着说:“夏榆你行不行啊?要不要你哥拉着你滑?”
夏榆脸红了:“我行的!”
贺允低头看他,问:“我拉着你?”
夏榆犹豫了一下,突然他听见周沉的尖叫,放弃了,还是拉一下吧。
贺允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比夏榆的手大一圈,包得严严实实的。
夏榆被他拉着,慢慢往冰上走。一开始还是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渐渐稳了一点。
贺允走在他旁边,不紧不慢的,偶尔拉他一下,帮他稳住重心。
周沉从旁边滑过去,姿势很难看,但居然没摔。他得意洋洋地朝林栖喊:“你看我!我会了!”
话音刚落,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地上。林栖笑得差点摔倒。夏榆也笑了。
他转头看贺允,贺允正看着他,嘴角有一点弧度。
夏榆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滑。
滑了一会儿,他慢慢找到了感觉。虽然还是慢,但至少不会摔了。贺允松开手,让他自己滑,自己在旁边跟着。
林栖滑过来,跟他并排。
“你哥真好,”她说,“一直陪着你。”夏榆点点头。
当然啦,全天下最好的人。
林栖点头:“行,那我过去了,你自己慢点。”林栖慢慢朝她的小姐妹靠近。
滑走了。
夏榆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下午三点,大家玩累了,去商场里找点吃的。
周沉点了超大杯的珍珠奶茶,一边喝一边吹牛,说自己刚才滑得多好多好,林栖在旁边无情拆穿,说他摔了至少十次。
周沉不服气,两人又吵起来。
夏榆坐在旁边,喝着贺允给他点的热巧克力,看着他们吵,嘴角弯着。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可能要下雪。商场里人来人往,有情侣牵着手走过,有一家人推着婴儿车走过,有三五成群的学生走过。
这天过得很快,夏榆还没走什么感觉,天就暗下来了。
和朋友们挥手告别。因为热围巾早就拿下来了,红色的围巾挂在手腕上,显得他的手更白了。
“走吧,回家。”
这两天天气突然就变得很好,不再下雪了,温度一度超过二十,棉袄已经用不上了,夏榆穿着珊瑚绒睡衣,趴在飘窗上晒太阳,舒服的翻肚皮,像一只小猫。
贺念和朋友们旅行去了,现在只有他和贺允在家里,平时除了学习就是睡觉然后吃饭。
贺允对他学习上的事情管的比较严格,其他的都是由着他来,想吃什么都是他决定,然后贺允买单。
他趴在飘窗上,垫了个大枕头,下巴搁在手背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暖洋洋的,把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光里。窗户开了一条缝,微风钻进来,轻轻的,带着一点春天的气息。
太舒服了。
他翻了个身,改成仰躺,手脚摊开,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眼睛闭上,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阳光晒在肚皮上,暖得他只想打呼噜。
贺允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
夏榆摊在飘窗上,整个人软成一滩,珊瑚绒睡衣蹭得皱巴巴的,露出一截雪白的腰。他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事。
贺允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然后走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夏榆。他睁开一只眼,看见贺允,又闭上了。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