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卫生间门开了。白伦琛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睡衣已经换掉了，只不过被忘在卫生间一整夜的衣服穿在身上的舒适感实在比不上卞远材质柔软的睡衣。

柏安瞅了他一眼：“正好，快来吃饭。”

“嗯。”白伦琛点头。

四个人围茶几坐地上。披萨盒子摊开，薄边披萨饼托着双倍的大粒牛肉和李阳特意加了分量的芝士，让原本不饿的白伦琛都没忍住搓了搓手。

“你这儿怎么还是这两根双筷子？”李阳在厨房翻着抽屉抱怨，“不是让你多买点吗？”

“我一个人吃饭用那么多筷子干嘛。”卞远从袋子里翻出一次性手套扔给白伦琛和柏安，“你用我那双吧，我们正常人吃披萨不用筷子。”

“我就算趴桌子上啃也不会用手抓披萨的。”李阳笑着拎着筷子坐在卞远身边：“对了远儿，迪士尼那事儿，咱俩什么时候去？”

卞远腮帮子一顿，差点忘了这茬。

“什么迪士尼？”柏安抬头。

“我俩之前约的，”李阳说，“国庆再不出去玩就得等寒假了。”

卞远看柏安一眼，又看白伦琛：“你俩要不要一起？”

柏安撇嘴：“我爸不能放我，他现在就差拿绳子给我绑裤腰带上了。”

“我得照顾我妈。”白伦琛低头咬了了一口披萨：“等你回来我再给你补课吧。”

卞远笑了：“行。”

“那你俩什么时候走？”柏安问。

“明天呗。”李阳问，“今天收拾收拾，明天走，上海住一宿。”

“行。”

吃完早饭，柏安和李阳抢电视打游戏。卞远回厨房收拾昨晚的杯碗，白伦琛帮忙端进厨房。

厨房小，两个人站里面有点挤。卞远刷碗，白伦琛在旁边擦干。

“叶梓那边，”卞远压低声音，“赵叔说还没什么进展。”

白伦琛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一点进展都没有吗？”

“我个人的感觉啊。”卞远把碗冲干净，递过去，“赵叔对这件事不太上心，咱们不能一直这么被动。”

白伦琛“嗯”了一声。

卞远侧头看他：“你别一个人扛。”

白伦琛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点头笑开：“我知道，我还有你呢。”

碗刷完，俩人回到客厅。柏安和李阳正对着屏幕骂骂咧咧，手柄按得啪啪响。

卞远在白伦琛旁边坐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揣回去。

“你有什么想法一定要跟我说，”他压低声音。

白伦琛点头，没说话。

电视里游戏音效吵得很。

卞远看着屏幕，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累。

是那种说不上来的心里头沉甸甸的累。

他侧头看了一眼白伦琛。白伦琛靠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表情挺平静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总觉得白伦琛好像做什么他预想外的决定。

白伦琛感受到他的视线回过头，和卞远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叹了口气，起身坐到卞远身边。

“远哥，你说校园暴力情节严重的话，能被休学吗？”

“......情节需要多严重？”

“只要他还在学校就会一直被人戳脊梁骨的那么严重。”白伦琛一脸严肃的竖了根手指，往前一指。

卞远靠在沙发上乐得停不下来，闭上眼，听着游戏声和骂声，慢慢放松下来：“再说吧，到时候记得叫上我一起戳。”

第二天一早，李阳拖着行李箱过来的时候，卞远刚洗完澡。

“你怎么起这么早？”卞远擦着头发开门。

“兴奋。”李阳把箱子往玄关一扔，人往沙发上一瘫，“咱俩多久没单独出去玩了？”

卞远想了想：“去年暑假？去三亚那次？”

“那次你天天搁酒店睡觉。”

“太晒了！”

李阳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开始叫车：“快点收拾，十点的飞机。”

卞远把毛巾扔一边，进屋拎出个双肩包。

“你就带这么点？”

“住一宿，带那么多干嘛。”

“行吧。”李阳低头看手机，“车到了，走吧。”

两人下楼，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单元门口。李阳拉开门，让卞远先上。

“你叫的什么车？”卞远坐进去，发现里头空间大得离谱。

“商务呗。”李阳跟着上来，“舒服点。”

卞远啧了一声没说话，靠着座椅看窗外。

车开到机场，安检进站，找到座位坐下。李阳从包里掏出两瓶水，递给卞远一瓶。

“你说咱俩去迪士尼玩什么？”李阳问。

“不知道。”

“你没做攻略？”

“没有。”

李阳乐了：“我也是。”

“随便玩呗。”卞远往后一靠，“反正又不用排队。”

李阳看他一眼：“你要买尊享卡？”

“当然。”卞远说，“而且还得买全套。”

李阳笑骂：“败家。”

卞远斜他一眼，“别装了，你比我还能花。”

李阳啧了一声，在旁边乐得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