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前段时间老师差点一气之下让B角顶替他这件事对卞远的打击不是一点半点。

卞远闭了闭眼睛。

报复叶梓只是为了白伦琛吗？

当然不是！

他没有骗李阳。

要不是叶梓和冉欣，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在表演老师的脸上看到那么失望的表情。

现在事情闹了起来，凭什么他叶梓就可以全身而退？

而白伦琛......

医院楼梯间里白伦琛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暴怒的神情，对情绪敏感如卞远，又怎么会没有察觉到？

卞远对白伦琛的秘密并不感兴趣

不过是目标一致，相互利用罢了。

路灯光被飞速掠过的行道树切割成碎片，在车窗上明明灭灭。

车内，周舟母亲温和的絮语和李阳偶尔的搭话成了背景音。

卞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相互利用。

这个词在舌尖滚了一圈，却让卞远无名生起一股火气。

他不愿意深想，成年人的世界不也讲究个利益共同体？虽然他们离成年还有一段距离，但道理相通。他帮白伦琛解决麻烦，那白伦琛……白伦琛能给他什么？

卞远脑子里忽然闪过白伦琛打架时那双浅棕色瞳孔里压着的狠劲，便利店路灯下被他逗笑时瞬间鲜活起来的脸，还有今天，明明想吃火锅的人更多，怎么最后就定了他想吃烧烤呢？

呸。

卞远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

矫情！

烧烤惹谁了！他就爱吃烧烤！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卞远和李阳道了谢，下车往家走。夜风一吹，那点乱七八糟的思绪散了些。

“赵叔回消息了没？”卞远问。

李阳摸出手机看了看：“刚回。说让我们别轻举妄动，既然我们可以确定叶梓不干净，那收集证据的事交给他，他自有办法。还叮嘱我们最近注意安全，尤其你，远儿。”

“我？”卞远挑眉。

“毕竟...叶梓他不是......”李阳把手机揣回去，“不过赵叔办事你放心，他既然答应了就肯定有把握。”

卞远松了一口气，赵叔能答应那事情确实会稳妥很多。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卞远独自走进漆黑的楼道，声控灯随着脚步声次第亮起，又在身后依次熄灭。

打开家门，熟悉的冷清和空旷扑面而来。他甩掉鞋子，把自己扔进沙发，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斑。

自打上次在医院得知了师母的病，这几天卞远上课都乖觉不少，细看下才发现白松的状态真的很差，四十多岁的年纪竟是爬了半头的白发。

生病的妈，累垮的爸，需要保护的妹妹和被性骚扰的他。

报复叶梓，到底是为了自己的不甘，还是为了……想看到白伦琛能真正松一口气？

卞远叹气。

别装了卞远，你他妈就是心软了。

一口气刚叹到一半，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卞远掏出来看，是白伦琛发来的：【排练结束了没？】

卞远：【嗯，刚到家。你妹接回去了？】

【早就到家了，她这会儿都睡下了。】白伦琛回得很快。

然后是片刻的沉默。聊天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断断续续。

卞远耐着性子等着。

过了大概一分钟，新消息跳出来：【赵叔那边，有消息吗？】

果然，卞远扯了扯嘴角。

【李阳问了，赵叔说交给他，让我们别管，多注意自己的安全。】

【尤其是你，最近放学别落单，等我。】

卞远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或者跟李阳一起走。】

【柏安也行。】

这次白伦琛回得很快：【好。】

又是一个字。

但卞远莫名觉得，这个“好”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应得干脆。

【行了，早点睡。】卞远结束话题，【明天见。】

【明天见。】

对话结束。卞远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头看着天花板。

相互利用就相互利用吧。

至少白伦琛没什么怀心思。

卞远闭上眼。

脑子里浮出白伦琛染着水光的眼睛。

白伦琛哭起来一定很好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带着点莫名的兴奋感。

卞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

啧！

卞远你真畜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