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食堂。

李阳听完卞远的话，筷子一放，表情冷了下来：“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追究了？”

“越想越憋屈。”卞远扒拉着餐盘里的米饭，“让他耍了一通，他倒是给自己摘了个干净，凭什么？”

“不是因为白伦琛？”李阳问。

“关他什么事。”卞远含糊带过，“反正这仇我报定了。”

李阳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那你打算怎么做？”

“肯定弄他啊。”卞远说得直接，“但得用脑子，硬来不行。”

“废话。”李阳翻了个白眼，“我是问你有什么计划？”

“你妈那个男朋友，赵叔。”卞远看着他，“能不能找他支支招，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或者我们提供线索他们应该可以查吧？”

李阳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我给他发消息问问。”

两人正说着，柏安端着餐盘过来了，一屁股坐下：“聊什么呢？一脸严肃。”

“聊怎么干叶梓。”卞远说。

“我操！”柏安眼睛亮了：“远哥算我一个。”

“哎你这！你都不问问为什么？”李阳挑眉，“你这样显得我很不够意思啊！”

“问什么？”柏安咬了口鸡腿，“远哥要干的人，肯定该干。”

卞远笑了，筷子冲着柏安盘子里的排骨就伸了过去：“够意思啊哥们！”

“滚蛋。”柏安抱着餐盘躲开，回手抓了李阳的鸡腿直接塞进嘴里。

“哎我！”李阳一惊，蹦起来就想掰柏安的嘴。

白伦琛端着餐盘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场景。

很平常。

像无数个中午一样。

他走过去，在卞远旁边的空位坐下。

“聊什么呢？”他问，语气自然。

“聊晚上去哪儿吃。”卞远说，“李阳说要请客。”

“我什么时候说了？”李阳瞪眼。

“早自习啊。”卞远面不改色，“你说为了庆祝柏安数学及格。”

柏安数学确实及格了——89分，他拿到卷子之后费劲巴拉从角落里又给自己扣出来一分，90分，刚刚好及格。

“牛逼不兄弟！”柏安乐了。

白伦琛看着他们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这种氛围很好。

轻松，真实，没有压力。

“你晚上想去哪儿吃？”他冲着卞远问。

“还是学校西门那家烧烤呗？”卞远说着，眼神不自觉的往柏安的手腕飘去。

没办法不在意。

关于卞远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柏安，几人熟了之后也没人再好奇过。

毕竟都在一个年级，认识之前柏安也没少听卞远和李阳的名号，可卞远却总是会想起那天在医务室，那个胳膊缠着绷带的精瘦男生，和他胸牌上明晃晃的，柏安。

还有在柏安走后，校医喃喃的那句，

“现在的孩子也是不容易...小小年纪就这么想不开......”

柏安想不开...吗？

“那家都快被咱几个吃成食堂了。”李阳没注意打卞远的走神，对着一旁的柏安咂舌。

“那吃火锅？”柏安接话。

白伦琛看了眼卞远，他正盯着柏安的手出神：“还是烧烤吧，味儿能小点。”

四人吵吵闹闹地吃完午饭，收拾餐盘离开食堂。

走出食堂大门时，卞远故意落后两步，和白伦琛并肩。

“李阳给赵叔发消息了。”他压低声音，“有消息我告诉你。”

“嗯。”白伦琛点头，“谢了。”

“又谢。”卞远啧了一声，“说了是为了我自己。”

白伦琛笑了，没再说什么。

烧烤到底没吃成。

汇报演出的日子越来越近，李阳和卞远不得不留下排练。

结束时已经过了十二点。

表演老师照例安排着家挨着近的男生送女孩回家。

和李阳卞远住的近的只有周舟，三人出了校门就看到等在校门口的周舟母亲。

周舟母亲见三人走过来，笑着摇下车窗：“今天又是你俩送周舟回去啊，上车，阿姨带你们。”

两人也没多客气，俯身钻进了后排。

“你们学校这次怎么这么重视这次汇报演出？往年不是都在学校礼堂吗？听说今年要去大剧院？”

周舟母亲是个健谈的，还没等两人坐稳话就已经问出来了。

“今年说是北京有两个艺考机构花大钱请了老师定期上大师课，而且也会来看这次的汇报演出，”

卞远早就习惯了周舟母亲这种聊天方式，顺着就接了话：“这个老师我之前想报他的小课都没报上，贵不说，还要有其他老师介绍才有机会见到。”

“本来这家艺考培训的名额就紧俏，现在我更没戏了。”李阳抱着书包叹气。

“好紧张啊，跟小艺考似的。”说到这个话题，周舟也跟着副驾叹气。

周舟母亲倒是开明：“好的艺考机构又不止这一家，尽力就好。”

卞远面上笑着点头，但他又怎么可能甘心退而求其次

这个话题没有摆在明面上讨论的时候，卞远也就暗暗的在心里跟自己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