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秋日的阳光很好，洒在操场上，一片金黄。

几个学生在打球，篮球砸在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砰砰”声。

卞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雾散了，他拿起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李阳、柏安、白伦琛都在等他。

“磨蹭什么呢？”李阳催他，“饿死了，赶紧的。”

“来了。”卞远跑过去，勾住李阳的肩，“今晚谁请客？”

“当然是你啊。”柏安说，“庆祝某人脱离苦海。”

“滚蛋。”卞远笑骂，“又宰我？”

“我请。”白伦琛忽然开口。

三人都看向他。

白伦琛看向卞远：“上次欠你的，还你。”

卞远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行啊，那今晚可得好好宰你一顿。”

四人吵吵闹闹地下了楼。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远处，学校大门外的公交站台。

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生上了车。

她坐在最后一排，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苍白但精致的脸。

冉欣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校园，看着那四个少年远去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外套里，眼泪无声地掉下来，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公交车启动，驶离站台。

校园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早上六点白伦琛照常起床，给母亲熬粥，煎蛋要全熟，母亲化疗后肠胃弱，半熟的怕有细菌。

七点叫醒初霁，盯着她吃完早饭，检查书包里有没有带齐课本。

七点半出门，顺路把垃圾带下楼。

原本学校是喘息的空隙，虽然不多，但现在白伦琛连这个空隙都没有了。

叶梓最近愈发变本加厉，要求白伦琛汇报他每个课间都做了什么，他似乎已经认定这件事情过后白伦琛会更加乖顺。

事实的确如此。

看到找到医院的叶梓，白伦琛最后一点的脾气也被压制了，他属实没想到叶梓能疯到如此地步。

“是小琛一中的同学啊，快坐。”母亲躺在病床上一边招呼着叶梓，一边下意识扶了一下自己的假发。

“谢谢阿姨，我就是过来看看您和白伦琛，一会还有晚自习，就不多留了。”叶梓说着还伸手揽了一下白伦琛的肩膀。

“诶，好孩子，阿姨没事，就是这几天辛苦小琛了。”母亲自嘲的笑了笑。

“妈，你先休息，我送送叶梓。”白伦琛看母亲点了头这才拽着叶梓出了病房。

白伦琛拽着叶梓这本楼梯间，刚关上防火门，叶梓就被白伦琛抓着领子狠狠按在了墙上。

“叶梓！你他妈疯了？”白伦琛咬牙切齿地盯着叶梓的眼睛，却在叶梓游刃有余的眼神下逐渐松了手上的力道。

叶梓玩味的笑容逐渐委屈：“我说了啊，来看看我男朋友生病住院的母亲，和忙到连和我约会时间都空不出来的男朋友，你干嘛生这么大气？”

“你明明说了只要我听你的话和你在一起，你就不会闹到我家人面前！”白伦琛气到说话的音都是抖的。

“喂喂喂，我干嘛了？我也没说什么吧？”叶梓也不恼，甚至牵起白伦琛的手轻轻亲了一下，“看在你妈妈生病了的份上，我可以原谅你今天对我的态度，宝贝儿，下次见面你要还是这么跟我说话......”

叶梓的话没说完，但白伦琛已然出了一身冷汗，他盯着叶梓虚伪的表情看了半晌，终于还是垂下了头。

“对不起......”白伦琛低着头，微卷的刘海遮住了他眼睛里怎么都压制耐不住的怒意。

“这就对了，”叶梓在白伦琛低着的头上揉了一把，“我回学校了，你记得按时吃饭，都累瘦了。”

“...好。”

防火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白伦琛转过身，额头抵着冰凉的墙面，如果他的感觉没错的话，刚才大半对话都被人听了去。

不出所料，四周安静下来后他听见了很轻的呼吸声。

不是幻觉。

白伦琛猛地转身，鞋跟撞到铁质垃圾桶，一声巨响，声控灯应声亮起。

楼梯转角处，有人站在阴影里。

果然是他。

光线昏暗，看不清脸，但那个轮廓太熟悉了。瘦高的身形，站得不太直，外套挽到胳膊肘，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卞远？”

白伦琛暴怒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无助的愤恨。

“你......”白伦琛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你什么时候......”

“从‘你明明说了只要我听你的话’那里。”卞远从阴影里走出来，声音很平静。

昏黄的光照在两人脸上。

“那你是不是......”白伦琛问。

“嗯。”卞远点头，“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两人之间隔了三步台阶的距离，白伦琛不得不仰着头看向卞远，试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他对这件事的态度。

可惜，自从上次两人在走廊分开后，白伦琛再也没看懂过卞远的情绪。

“你......”卞远开口，声音顿了顿，“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