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真的假的啊？”

“不然为什么冉欣然今天没来上学？”

“肯定没脸来了呗，那种照片......”

“不过说真的，照片里她看起来像是喝多了......”

“喝多了就能拍那种照片？她自己不检点吧。”

卞远坐在座位上，手里转着笔，眼睛盯着课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时不时瞟向他，毕竟在所有人眼里，他和冉欣然“刚分手”。

冉欣然是下午被父母领来学校的。

卞远和李阳在办公室外走廊等白伦琛交作业时看见了他们。

冉欣然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跟在父母身后，脚步虚浮。她父亲脸色铁青，母亲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办公室的门关上，隔音不太好，能隐约听见里面的声音，门口则围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我们要求学校彻查！这是恶意诽谤！”

“冉先生您冷静，学校已经在调查了……

“调查？调查有什么用？我女儿的名声已经毁了！”

声音越来越高，夹杂着冉欣然的啜泣。

周围学生的议论声也逐渐喧杂。

“冉欣然和卞远刚分手就出这种事。”

“不能是卞远干的吧？”

声音并不小，像是故意说给卞远听的。

卞远猛地转头看过去，说话那人也不惧，顶着卞远的目光看回来。

“你他妈......”

没等李阳骂完，在一旁看热闹的姚波先看不下去了。

“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是哪只眼睛看见还是哪只耳朵听见了？”

那人被姚波一怼更来劲了：“本来就是！你们艺术生谈恋爱老师都不管，谁知道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此话一出走廊瞬间炸了，本来只是挡在卞远身前没打算说话的女班长周舟，袖子一撸指着说话那人就骂开了：

“怎么？羡慕我们？人家谈恋爱不找我们艺术生找你吗？一张脸长得牛头不对马嘴的，长个嘴就知道喷粪！”

姚波听乐了，抱着胳膊在旁边帮腔：“就是！你月考那总分还没我们班平均分高呢，羡慕我们艺术生你怎么不走艺术啊？是不想吗？”

“你们就别提人家伤心事了，他这条件真走了艺术，到高三去艺考培训哪有机构敢收啊？”卞远挎着李阳肩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着补刀：“我没记错的话，你上个学期还总来我们班给冉欣然送水呢，不能是你因爱生恨来的这一出吧？”

不就是造谣吗？谁不会啊。

姚波和周舟还有几个艺术班的学生跟着李阳笑开，那人张了几次嘴也没插进来话，眼见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恨恨的瞪了几人一眼转身走了。

白伦琛从教室出来，看见卞远被人围着，脚步顿了顿，随即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这么热闹？”他问。

“嗯。”卞远侧头看他，“你觉得学校会怎么处理？”

“不好说。”白伦琛说得很平静，“但是出了这种事，她不可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你不觉得她活该吗？”李阳突然凑了上来。

“我不知道。”卞远说，“她做错了事，但不该用这种方式付出代价。”

白伦琛心底叹气，真让他猜对了：“你倒是善良。”

“不是善良。”卞远摇头，“她毕竟还是个女孩。”

没必要把事情做这么绝。

白伦琛没接话，他知道这不仅是叶梓给冉欣然的惩罚，更是给他的警告。

叶梓已经感受到了白伦琛的不受控，所以用毁掉一个人的方式敲打他。

你看，这就是让我不高兴的下场。

三天后，学校的处理结果出来了。

散播照片的是几个社会青年。

几人咬死了是冉欣然发给他们的，警察恢复了冉欣然的手机数据，证实了照片来源确实是冉欣然已经删除了的聊天记录。

白伦琛毫不意外，叶梓向来心细，这种事情肯定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周五下午放学，由于学校要杜绝此类恶性事件，把全学校的监控都检查修缮了一遍，卞远不得不躲在教学楼天台抽烟。

天台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他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陆续离开的学生，脑子里空空的。

“躲这儿来了？”

柏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卞远回头，看见柏安拎着两罐可乐走过来，递给他一罐：“李阳说排练那边帮你拖一会，让你缓过来了赶紧过去。”

“谢了。”卞远接过，拉开拉环。

柏安在他旁边坐下，也点了根烟：“听说冉欣然要转学了。”

“八九不离十。”

柏安吐了口烟圈，骂了句脏话：“叶梓那孙子是真阴。”

两人沉默地抽了会儿烟。

楼下操场上有几个学生在打球，欢呼声隐约传上来。

“你说，”卞远忽然开口，“如果那天我没做的那么绝，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