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伦琛走过去,拉开卞远旁边的塑料凳子坐下。
“怎么这么慢?”卞远顺手给他倒了杯大麦茶,推到面前,目光在他脸上扫过,忽然顿住,“你脸怎么了?”
白伦琛这才意识到脸上有一道细小的擦伤,下意识偏了下头,随即又转回来,语气平淡:“没事,摔了一下。”
“摔能把虎口都摔破了?”卞远眉头拧了起来,抓着白伦琛的手摆弄了两下,“跟人动手了?”
李阳和柏安也停下了争夺,看了过来。
柏安眼神锐利:“是不是上次那帮孙子?”
白伦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下来。
“嗯,路上碰到了。”他顿了顿,“没吃亏,我跑得快。”
“操!”李阳骂了一句,“没完没了了还!”
柏安拍着桌子就想往外冲,李阳和卞远见状赶紧把人按住:“人早没影了,你先在上哪找去。”
被李阳死死按着的柏安嘴里把人翻来覆去的骂了好几遍。
卞远没说话,盯着白伦琛看了几秒,忽然起身:“老板,加盘炒饭,快点。”然后坐下,把自己的凳子往白伦琛这边挪了挪:“伤着别的地方没?”
“没有。”白伦琛摇头,看着卞远近在咫尺的侧脸,能清晰看到他眼底压着的火气。
这个认知让白伦琛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塌陷了一块。
这步险棋没白走。
“真没事。”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软了点。
卞远抬眼看他,两人视线对上。卞远眼底的火还没熄,他看了白伦琛好一会儿,才啧了一声,转开脸,给白伦琛拿了几串没动过的肉:“赶紧吃,一会全进李阳和柏安肚子了。”
白伦琛低头吃着碗里的东西,味道其实有点尝不出来。他能感觉到旁边卞远的身体一直没完全放松下来,手臂偶尔碰到,带着紧绷的力道。
“琛哥,我说你是不是没把我们当兄弟啊?”卞远忽然凑过来,几乎是贴着白伦琛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他俩能听见,热气拂过耳廓,“这种事你妹都知道给我打个电话,你愣是打完才跟我们说?”
白伦琛筷子顿了顿:“没真打起来。”
“装什么听不懂?”卞远啧了一声。
“知道了。”白伦琛胳膊轻撞了一下卞远的胳膊:“远哥你知道骑士病吗?”
“啥玩意?”卞远一愣。
“是不是谁委屈了你都会心软啊?”白伦琛说。
卞远脑子里划过冉欣然扭捏委屈的连,顿时心里一阵恶寒。
他搓了搓有点起鸡皮疙瘩的胳膊:“以后不会了。”
白伦琛知道卞远肯定是想偏了,轻笑一声:“什么就不会了,夸你都听不出来?”
卞远看着白伦琛不似作假的神情,这才似乎满意了点,坐直了身体,加入李阳和柏安唇枪舌战的讨伐。
白伦琛慢慢嚼着嘴里食物,余光里是卞远说话时生动的侧脸。
他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几人没敢吃太晚,刚过十一点柏安就嚷嚷着要赶在门禁前回家,卞远和李阳假装听不懂白伦琛的婉拒,硬是给他送到了家楼下。
白伦琛心情颇好的和两人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单元门,连爬楼梯的时候都在轻声哼着歌。
推开家门,屋里的烟味呛得白伦琛皱了皱眉。
客厅里烟雾缭绕,沙发上坐着两个中年男人,是他远房的表叔和表婶。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母亲坐在单人沙发上,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她比上个月又瘦了些,化疗后新长出的头发稀稀疏疏的,在灯光下看得见头皮。
白松站在一旁,脸上堆着近乎卑微的笑。
“回来了?”白松看见他,语气有些局促,“叫表叔。”
白伦琛放下书包,低声叫了人。
“小琛都长这么大了。”胖得满脸横肉的表叔吐了口烟圈,“听说在一中成绩挺好?怎么转学了?”
“没什么,一点小事。”白伦琛说。
“能有什么事非得转学?”表叔笑了笑,话里有话,“不会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