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琛。

又是伦琛。

冉欣然垂下眼，努力压制着扭曲的表情。

再抬起头时，又恢复了那副温顺的模样：“那好吧......那你玩得开心。”

“嗯。”卞远拍了拍她的肩，“快吃饭吧，要凉了。”

下午放学时，卞远刚收拾好书包，就看见冉欣然站在教室后门，显然在等他。

卞远在心里叹了口气，背上书包走过去。

“一起走吗？”冉欣然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去买点东西，你能陪我去吗？”

“抱歉。”卞远说，“我和李阳他们约好了去打球。”

“打球可以晚点去呀。”冉欣然拉住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就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她的手指碰到他手腕的皮肤，带着温热的触感。

卞远低头，看着那只手。

白皙，纤细，指甲涂着透明的护甲油，闪着健康的光泽。

这只手，昨晚还环在叶梓的脖子上。

他忽然觉得一阵反胃。

“真的不行。”他抽回手，依旧温和，“已经约好了，不能爽约。”

冉欣然的手僵在半空。

她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

“卞远。”她叫住转身要走的他，“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在一起了？”

冉欣然声音不小，走廊里有学生走过，好奇地往这边看。

卞远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她站在那里，咬着嘴唇，眼睛里有水光在闪，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完美的受害者姿态。

道德绑架吗？

幼稚。

“冉欣然。”卞远皱眉，余光扫了一圈看热闹的同学，微微提高音量，“为什么要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呢？你真的喜欢我吗？”

冉欣然感受到周围的目光逐渐聚集到她身上，脸白了一瞬：“怎...怎么会...”

“那就好，”卞远再次换上温和的笑容，“以后不要说这种话了，我要去排练了，晚饭就不陪你吃了。”

他说完，不再看她，转身走了。

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冉欣然站在原地，看着逐渐散去的同学，脸上的委屈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表情。

她拿出手机，打字。

【他好像察觉了。】

几秒后，回复来了。

【稳住，如果你不能帮我看住卞远，我可不能保证你的照片会被多少人看到。】

冉欣然紧紧握着手机，打字的手指都在颤抖。

什么照片？

【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喜欢我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叶梓消息回的极快：

【喜欢你？别恶心我了。】

【把事做好，你知道的，我向来没什么耐心。】

篮球场上，卞远在疯狂投篮。

恶心。

压抑不住的恶心。

和冉欣然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卞远觉得翻江倒海的恶心。

球砸在篮板上发出“砰砰”的巨响，动作幅度大得吓人。

李阳和柏安站在场边，谁都没上前。

“他这样多久了？”柏安皱眉问。

“从到这儿开始。”李阳抱着胳膊，“半小时了，晚饭都没吃。”

“那女的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不知道。”李阳摇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两人正说着，白伦琛从远处走过来。

他换了身运动服，头发还有些湿，像是刚洗过澡。看见场上的卞远时，他脚步顿了顿。

“他怎么了？”白伦琛问。

“发疯呢。”柏安耸耸肩，“劝不动。”

白伦琛没说话，只是看着场上的卞远。

看他一次次起跳，一次次投篮，汗水把校服外套浸透，贴在身上。

“卞远。”白伦琛喊了一声。

卞远也不知听没听见，继续运球，起跳，投篮——

球在空中被一只手截住了。

白伦琛不知什么时候冲到了他面前，高高跃起，把那记投篮盖了下来。

球滚到场边。

两人落地，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干嘛？”卞远喘着粗气问，眼睛发红。

“你累了吧，”白伦琛说，“歇会儿。”

“我不累！”

“你累了。”白伦琛重复，声音不高但语气强硬，“卞远，你累了。”

卞远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汗水从额角滑下，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眨了眨眼，忽然觉得眼眶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