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篮球场另一头。

冉欣然正和几个舞蹈班的女生从体育馆里走出来。

她穿着贴身的练功服，校服系在腰间，身材曲线毕露，正笑着和同伴说什么，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美得无可挑剔。

似乎是察觉到视线，冉欣然转过头，看向这边。

看见卞远时，她眼睛一亮，朝他挥了挥手，笑容灿烂。

卞远也笑了。

他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动作自然，表情温柔。

像个真正沉浸在恋爱中的少年。

柏安看得目瞪口呆：“你他妈......”

“戏还没演完。”卞远收回手，笑容淡去，声音低得只有他们四人能听见，“就这么认栽岂不是显得我太窝囊了？”

午饭时间，四人照例在食堂碰头。

冉欣然果然再次“偶遇”了他们。她端着餐盘，很自然地走到卞远旁边的空位坐下：“好巧呀，你们也在这儿。”

柏安翻了个白眼，没理她。

李阳皮笑肉不笑地“嗯”了一声。

白伦琛低头吃饭，仿佛没看见她。

只有卞远，抬起头朝她笑了笑：“嗯，一起吃吧。”

冉欣然眼睛弯起来：“好呀。”

她坐下后，开始很自然地融入话题。先夸了句李阳新换的短袖好看，又问了柏安眉骨上的伤疤是怎么回事，最后转向白伦琛：“对了，我听说你是一中转来的？好厉害呀，我当初也想考一中来着，可惜分数线不够。”

白伦琛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嗯。”他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冉欣然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笑容，转向卞远：“对了，这周末我们舞蹈班有演出，你们忙完要不要一起过来呀？”

“说了有事。”卞远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下次再说吧。”

感受到周围同学投来暧昧的眼神，卞远的笑更真实了几分。

这个动作让冉欣然愣了一下。

从“交往”开始，卞远虽然配合她演戏，但从未有过这种亲昵的举动。

“什么事呀？”她追问道，语气里带着撒娇，“不能改天嘛？这场演出对我很重要的......”

“真的有事。”卞远打断她，语气温和但不容商量，“和伦琛他们约好了。”

他第一次用了“伦琛”这个称呼。

亲密得突兀。

冉欣然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她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声音闷闷的：“哦......那好吧。”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微妙。

柏安和李阳交换了个眼神，都没说话。

白伦琛的筷子顿了顿，他抬起头，看向卞远。

卞远正侧头跟冉欣然说什么，声音很轻，表情温柔。

白伦琛忽然放下筷子。

“我吃饱了。”他说，站起身，“先走了。”

“欸？”卞远抬头，“这么快？”

“嗯。”白伦琛端起餐盘，“有点不舒服。”

他说完，转身走向餐具回收处，背影挺直，步伐很快。

“他怎么了？”冉欣然小声问。

“他不是说了不舒服吗。”卞远收回视线轻声道：“快点吃，别让我等你。”

冉欣然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卞远，卞远却若无其事的夹了块肉自顾自啃着。

坐在卞远对面的李阳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卞远想干嘛，嘴角压不住的往上扬，他赶紧低下头塞了一口饭。

柏安也跟着站起身：“我去看看他。”

李阳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撸了一把袖子：“远儿，你鸡腿不吃的话我吃了嗷。”也不等卞远回答，筷子尖扎着鸡腿就挑到了自己碗里。

冉欣然咬了咬嘴唇，往卞远身边靠了靠，声音放得更软：“卞远......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卞远放下筷子，“为什么这么问？”

“你这两天......对我好冷淡。”她眼圈红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告诉我，我改。”

又是这招。

眼泪，示弱，恳求。

卞远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她那张精心装扮过的、无辜又脆弱的脸。

然后笑开。

笑容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你想多了。”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冉欣然身体一僵，但很快，她就放松下来，顺势靠在他肩上，声音带着鼻音：“那你周末......真的不能来吗？”

“不能。”卞远的声音从她头顶轻飘飘传来，表情却温柔依旧，“我说过了，我和伦琛他们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