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远皱眉:“为什么?”
“就一段时间,一个月...不,半个月就好。”她急切地说,手指绞在一起,“现在大家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如果我马上说不是,别人会怎么看我?他们会觉得我倒贴,觉得我被你甩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掉得更凶:“我承认我有虚荣心,我不想在同学面前丢脸。求你了,就半个月,到时候我们再说性格不合,和平分手。这样对你也没损失,是不是?”
卞远看着她哭花的脸,心里那点烦躁又被勾了起来。
他最怕女生哭,李阳从小就笑他这毛病,平时拽得二五八万,一见女孩子掉眼泪就怂。
“电影是我答应去看的。”卞远揉了揉眉心,声音软了些,“我也有责任。”
冉欣然眼睛一亮:“那......你同意了?”
卞远沉默。
他想起周末电影院里的尴尬,那种被推着走的憋闷感。
如果再“交往”半个月,意味着这种憋闷还要持续更久。
可是......
他看向冉欣然通红的眼睛。
如果现在拒绝,她会不会更难堪?
那些流言蜚语,对女生总归更残忍些。
“就半个月。”卞远最终开口,语气严肃,“时间一到,我们就公开说分手。这期间...你别再做像今天早上那样的事。”
“不会了!绝对不会了!”冉欣然破涕为笑,连连点头,“我们就正常相处,我不会再让你为难的!”
卞远“嗯”了一声,转身想去拿球。
“那......”冉欣然在身后小声说,“明天早上,我能和你一起进学校吗?就...做做样子。”
卞远背对着她,闭了闭眼。
“随你。”
第二天早晨,卞远毫不意外的在校门口“偶遇”了冉欣然。
她今天特意等在公交站,看见卞远时,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夸张,不亲昵。
“早呀。”她声音清脆。
卞远点了下头,没多说话。
两人并肩走进校门。这个时间点正是人流高峰,不少学生都看见了他们。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漫开。
“看,我就说他们没分......”
“冉欣然笑得挺开心啊,不像吵架了。”
“艺术生谈恋爱真养眼啊......”
卞远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心里那股别扭劲又上来了,不由得脚步又快了几分。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他看见了白伦琛和柏安。
两人刚从另一条路过来,柏安正比划着说什么,白伦琛安静地听着。看见卞远和冉欣然时,柏安的话音顿住了,眉毛挑了挑。
白伦琛的目光落在卞远身上,很快又看向冉欣然,最后又回到卞远脸上。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卞远还是注意到,他握着书包带的手指收紧了。
“哟,”柏安先开口,语气玩味,“早上好啊。”
冉欣然笑得更甜了:“早。你们也这么早?”
“哪有你们早。”柏安意有所指,视线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
白伦琛没说话,只是对卞远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径直走进了教学楼。
柏安看了卞远一眼,眼神复杂,但也没再多说,跟着进去了。
“我们也上去吧?”冉欣然拉了拉他的袖子。
卞远收回视线:“嗯。”
接下来的一周,冉欣然将“做做样子”发挥到了极致。
上学同行,打球送水,就连午饭,她都会“刚好”在食堂遇到卞远一行,然后很自然地坐在他旁边的空位。
每一次,她都保持着得体的距离,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没有引人遐想的言语。
但每一次,她都在用行动向所有人宣告:我和卞远在交往。
流言越来越盛。
有人说看见他们周末一起逛街,有人说卞远给冉欣然买了奶茶,还有人说他们已经在商量考同一所大学。
卞远从最初的想解释,想说这些事他一件都没做过,到后来的麻木。
他告诉自己,就半个月,忍忍就过去了。
但是当李阳私下问他“你他妈到底怎么想的”时,卞远还是破防了。
他能怎么想?
说自己因为一场电影把自己坑进了这种尴尬境地?
太窝囊了。
所以他只是咬牙切齿地说:“就帮个忙。”
李阳根本没信,他翻了个白眼:“你迟早被你这烂好心害死。”
卞远知道李阳说得对。
但他已经答应了。
周五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
卞远在篮球场打球,冉欣然和几个女生坐在旁边的看台上聊天。她时不时看向球场,每当卞远进球时,就会笑着跟身边的女生说些什么。
白伦琛和柏安从操场另一边走过来。
柏安手里拎着瓶水,看见篮球场上的卞远,吹了声口哨:“咱们远哥今天状态不错啊!”
白伦琛没接话。他的目光扫过球场,又掠过看台上的冉欣然,最后落在卞远身上。
卞远刚完成一个漂亮的上篮,落地时听见场边的欢呼。他抬手抹了把汗,视线无意间对上了场外的白伦琛。
两人隔着半个篮球场对视。
白伦琛的眼神很静,像深秋的湖面,不起波澜。但卞远总觉得,那平静下面藏着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
白伦琛这人慢热。
这是卞远对白伦琛的总结。
“远儿!传球!”
李阳的喊声让他回神。
卞远收回视线,把球传出去,再看向场边时,白伦琛已经转身走了。
柏安还站在原地,朝他耸了耸肩,做了个口型:“接电话。”
那天晚自习的话剧排练,卞远状态很差。
接连忘词不说,就连表演状态都比不上李阳。
表演老师向来看好卞远,向来对卞远不忍苛责,这次却面色沉重的对卞远放了狠话:“年轻人谈恋爱我不反对,但是下次回课你要还是这个状态,演出的时候就让B角上了。”
“知道了老师。”卞远接过李阳递来的水,灌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