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排练室就见冉欣然等在门口。

他下意识想躲，但脚步还没迈开，冉欣然就已经到了面前。

“累了吧？”她递过来一包纸巾，笑容温婉，“擦擦汗。”

周围的同学又发出暧昧的哄笑声。

卞远接过纸巾，低声道了声谢。

“晚上......”冉欣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听见，“要不要一起吃饭？学校对面新开了家面馆，听说很好吃。”

卞远握着纸巾的手指收紧，下意识的想拒绝，但周围太多双眼睛看着。

冉欣然就这么期待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行。”卞远说。

冉欣然眼睛一亮：“那放学我等你！”

她说完，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

卞远站在原地，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抬头看向天空。

他忽然想起半个月前的那个下午，他躺在操场边的草地上，对李阳说：“我还是第一次...约会呢。”

当时他以为，那会是某种成长的开始。

荒谬。

而这场荒谬的恋爱，还要持续十天。

放学铃响时，卞远收拾书包的动作很慢。

李阳凑过来，压低声音：“真去？”

“嗯。”卞远拉上拉链。

“你到底图什么啊？”李阳恨铁不成钢。

卞远没说话。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冉欣然已经等在门口，看见卞远时，笑着迎上来。

李阳翻了个白眼，拍了拍卞远的肩：“那我先走了。你......悠着点。”

他说完，快步下了楼梯。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卞远又看见了白伦琛。

他一个人站在公告栏前，似乎在查看什么通知。听见脚步声，他侧过头，刚想打招呼，又看到冉欣然，到底是没吭声，转回去继续看公告栏。

卞远脚步顿了顿。

冉欣然察觉到他的停顿，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卞远收回视线，“走吧。”

他能理解白伦琛现在不待见自己，毕竟自己前脚还在追白初霁，转头就和冉欣然公开了。

白伦琛没揍他已经是念在兄弟情了。

回头事情告一段落再跟他解释吧。

吃完饭，夜晚的风已经很凉了。

卞远送冉欣然到公交站，看着她上了车，才转身往回走。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包烟。结账时，看见柜台旁摆着电影周边的钥匙扣，和冉欣然那天炫耀的是同款。

他移开视线，推门出去。

点上烟，深吸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手机震了一下，是李阳的消息：“还活着吗？”

卞远回了个“滚”字。

李阳秒回：“行，还能骂人，说明没被吃干抹净。”

啧！

卞远没再搭理李阳，转身往家走去。

还有十天，再撑十天，这场荒唐的闹剧就可以结束了。

回了家，卞远在门口站了好一会才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一片漆黑，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打开灯，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走到卧室对面的房间，推门进去。

房间里没有放床，只有一个不大的黑色柜子，上面摆着卞远奶奶的遗像。

“奶奶，我好像做错事了......”

卞远蜷缩着靠在柜子边，缓缓躺了下去。

周三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白伦琛正盯着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大题发呆。

教室里窸窸窣窣的收拾声、桌椅拖动声、同学间的道别声混杂成一片熟悉的背景音，

他慢条斯理地合上习题集，抬头时，余光瞥见窗外走廊。

卞远正和冉欣然并肩走过。女生仰着头在说什么，笑眼弯弯，手指似有若无地碰了下卞远的手臂。

卞远的校服依旧卷到胳膊肘，侧脸对着窗外，白伦琛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点了点头，直到两人一起消失在楼梯拐角，白伦琛才收回视线。

算了，他开心就好。

从卞远和冉欣然交往那天起，白伦琛就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天晚自习结束后，会刻意在教室里多坐几分钟。

这几分钟里，他能看到卞远和冉欣然一起离开。

前脚还在和白初霁表白，后脚就有了新欢。

重点是，对象还是冉欣然。

白伦琛有点恼火。

如果卞远对白初霁的“喜欢”可以那么快转移，那当初那份热烈又算什么？

表演吗？

就像他对着不管熟不熟的人统一又多余的关心。

都只是......表演吗？

白伦琛拉上书包拉链，起身。

下楼时，他在三楼楼梯间的窗户边停顿了一下。

从这里能看见校门口。

昏黄的路灯下，卞远和冉欣然正站在公交站台前。女生好像在说什么有趣的事，笑得肩膀微颤，伸手轻轻捶了下卞远的胳膊。

卞远接过她的书包，垂下头去。

白伦琛瞳孔一缩。

在学校门口接吻？

卞远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