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卞远摆摆手,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中午一起吃饭?李阳周末输了球,他请。”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白伦琛看着他,睫毛垂了垂:“好。”
“得嘞!”卞远笑了,这次没再停留,转身走下楼梯。
脚步声渐远。
楼梯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
白伦琛依旧靠在墙边,没动。
直到卞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才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肩膀。
刚才卞远想拍,最终却没落下的位置。
又碰了碰脸颊。
那个被叶梓亲过的地方。
然后,他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暗涌已经平复,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他转身,走向教室。
四班教室里,柏安正跷着二郎腿坐在白伦琛的座位上,翻着他的物理笔记。见白伦琛进来,他抬头挑眉:“卞远找你干嘛?”
“说中午一起吃饭。”白伦琛走到座位旁,“起来。”
柏安笑嘻嘻地往左挪了一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却依旧靠在他桌边:“真没事?我看他刚才那表情,跟要英勇就义似的。”
白伦琛没理他,坐下继续写题。
柏安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不过说真的,卞远这人还行。”
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白伦琛抬起头:“怎么说?”
“你看啊,人家因为你妹妹一个电话,大半夜带着家伙就来了。”柏安掰着手指头,“多仗义!那天我要不是认出来你是我新转来的同桌我都不带管你的...就是看人的眼光差了点。”
白伦琛沉默。
柏安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我说,那个冉欣然不是个省油的灯吧?你刚转来那天不还给你送饮料来着吗?要不要提醒卞远一下?”
这个问题很直接。
白伦琛依旧没说话。
“得,我不问了。”柏安见他不答,也不逼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反正他俩谈都谈了,但是冉欣然要是敢做出点什么对不起卞远的事,真别怪我打女人。”
白伦琛低头看向自己的物理笔记,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演算过程,严谨,有序,每一步都有迹可循。
不像生活。
生活是一团乱麻。
而他正在被那团麻越缠越紧。
但是卞远,确实很好。
午休铃响时,卞远和李阳准时出现在四班门口。
柏安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看见他们就笑:“请客的来了?”
“那必须!”李阳勾着卞远的脖子,“今天随便吃!我请!”
四人往食堂走。路上李阳和柏安插科打诨,卞远偶尔接几句,白伦琛大多时候只是听着。
到了食堂,排队打饭时,卞远站在白伦琛身后。
他注意到白伦琛打菜时跳过了所有辣菜,最后只选了几样清淡的。
“病还没好?”卞远随口问。
白伦琛“嗯”了一声:“嗓子不太舒服。”
其实已经好了。
但他就是不想再吃辣了。
四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李阳开始添油加醋的说自己周末到底是怎么一步步碾压对手,球场称王的。
白伦琛安静地吃饭,偶尔抬眼看向对面的卞远。
卞远正被李阳的夸张表演逗笑,眉眼舒展开来,颧骨那块淤青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右脸颊有个很浅的酒窝,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白伦琛看了两眼,低下头,往嘴里送了一口米饭。
午后的篮球场空荡荡的,只有卞远一个人在练投篮。
球砸在篮板上,发出单调的“砰砰”声。他跃起,接住弹回的球,转身,起跳——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入网。
汗水顺着额角滑下,他撩起衣摆擦了把脸,正要继续,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卞远……”
声音很轻,带着点怯意。
卞远回头。冉欣然站在篮球场边,双手紧紧抓着书包带,眼睛红红的,像哭过。她没穿校服外套,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色针织衫,在初秋的风里显得有点瑟缩。
“有事?”卞远把球夹在腰间,语气带着疏远。
冉欣然咬了咬嘴唇,往前走了两步:“我们能谈谈吗?就几分钟……”
卞远看了眼时间,离上课还有十分钟。他叹了口气,把球扔到场边,走到她面前:“说吧。”
两人走到篮球场边的长椅旁,但都没坐。
“上午的事……对不起。”冉欣然低着头,声音哽咽,“我不是故意要让你难堪的。我只是……只是太慌了。”
卞远没说话。
“大家都觉得我们在交往,我当时脑子一热,就顺着说了……”她抬起眼,眼眶里蓄着泪,“我知道你对我没那种意思,我看得出来。”
这话说得坦白,反倒让卞远愣了愣。
“但是卞远,”她上前一步,泪水恰到好处地滑落,“你能不能……能不能暂时承认我们在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