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收获,三人各怀心思朝外走去。
程叙已敛去了周身散发的杀气,没事人般,跟萧容讨论着此嫌犯的情形。
左道安跟在并肩的二人身后,一时间,他竟觉得程叙有些骇人。
方才,左道安的脑海中蹦出一个念头——程叙明显动怒了,并且抑制不住这样的情绪,如果不是自己和萧容在外讨论的声音打断了她,程叙也许不会停下。
“寒云那边查得如何?”
“应当快有消息了。”萧容双手负于身后,上半身微微地朝程叙方向倾斜着,“持东宫鱼符的女官,不过就那几人,查探起来很快。算算日子,想来消息已在路上了。”
东宫鱼符?
左道安表情凝重起来。
临行前,老师屡次叮嘱,清水腐尸案,要办得凶、破得快。此案是御史台在钦州打响的第一战,朝廷对此案的态度,便是御史台对钦州及其背后势力的态度。
这背靠的大山……东宫当真敢在钦州如此为非作歹。
听了地牢这一场刑讯,他明白了老师派他与萧容、程叙同行巡访南部的缘由。
入仕以来,在祖父的安排下,他拜入宋风鄞门下,虽然有机会现场观摩,但也只是做文书工作罢了。
这段经历,让他对当朝律法和断案程序掌握得很是熟练,那些审讯话术,运用起来倒也像模像样的,可真要独立实践,只能说,他的确是位初出茅庐的御史,不能快速变通。
显而易见的是,程叙并不懂断案技巧,可面对穷凶极恶之徒,她二话不说,进去就是一顿暴打,让歹徒有所忌惮。
虽然还没有问出有用的线索,但……真的很爽。
思及此,左道安福至心灵:“程娘子!拜托拜托,同我一道去看看那腐尸吧!”
她胆子大,定能发现更多有用的线索!
萧容却先接了话:“左六,查验尸体,我陪你去。”
程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还要准备明天去平口乡之事,不太方便,先去找乔县令了。”
“我在这,我在这!”
乔增文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地停在了几人跟前。
狱卒向他报告程叙动用刑讯时,他正巧在跟平口乡的胡里正谈调查棉花之事,乔增文马不停蹄,跑到地牢这边看看情况。
只不过,乔增文并非赶过来责怪他们的,而是知晓几人问询结束,怕耽误接下来的公务,连忙过来商议后续的。
御史督办命案、要案,只能在一地停留十五日。
这十五日,腐尸案必须有个结果。
“程娘子,明日到平口乡,称作是胡里正的远房表亲即可。”乔增文与三人碰头,边往外走边说,“他有一名远嫁的妹妹,多年不曾回乡,若只是借住几日,可说是他这妹妹的女儿。
“胡里正家中只有一妻,二人育有一儿一女。女郎为长,已嫁为人妇;男郎为次,去参军了。据胡里正说,儿女繁忙,近期也不会归家。”
程叙连忙点头:“麻烦乔县令了。”
与此同时,钦州府。
王献小跑进刺史府后花园时,夜色沉暮,明月挂上树梢,魏承恩吃饱喝足,就躺在树下,招来娈童亵玩一番。
肥胖的身子,即便在初秋的夜里,也出了一身的汗,他仰躺在摇椅上,正有娈童为他打着锦扇。
“刺史,南边来报。”
娈童适时停下动作,候在一旁,不敢轻易动作。
魏承恩眼皮抬开一条缝:“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说吧,什么事?”
“是,是。”王献惴惴不安道,“以左道安为首,一行人抵达清水县后,说要彻查命案,还要兴什么助农之法……盯住平口乡了。还有那个萧容,他居然悄无声息地跟着车队出了城,跟左道安一路走了。”
魏承恩冷哼一声:“装傻充愣之辈!倒是长个狗鼻子,闻着味儿就去了!”
王献垂着头,眼珠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没人看见。
魏承恩嘴里叽叽咕咕的,骂人的话在嘴里转了好几圈,他坐起身,抬手轰走了身旁的娈童,低声与王献说话:“郡王那边呢?可有消息了?”
话中所说的郡王,是前阵子传信过来,说要再来钦州的太子长子,广平郡王。
“说……让咱们解决萧容。可是,萧容他……已经走了啊!”
魏承恩喃喃自语:“太子让我拉拢萧容,郡王却偏偏让我想办法弄死他……这对父子,究竟该听谁的?”
王献蹭了蹭额角的汗:“……郡王还说,若是遇见程枫的女儿,就是那个叫程叙的,让我们务必保下。可太子的吩咐却是,见到程叙,直接杀了。这、这当如何?”
魏承恩闭眼,呼出一口浊气:“听郡王的话,过一阵子免不了太子的责罚;可若听太子的……现在的郡王根本是个疯子,惹怒了他,只怕我们明日便要身首异处了!不管听谁的,都只有早死晚死的区别!这对父子,把咱俩拴在一条绳上不说,还要把咱们架在火上烤!”
王献将手藏在袖中,蹭了蹭手心的冷汗,不敢接话。
“不过,萧容、程叙……这两个人都不是好对付的,下手一个比一个黑。暗中去追,反倒会栽他们手里。”
魏承恩看着隐去的天色,面色有些麻木,
“郡王有任何要求,全力配合吧。必要的时候,你得去跑一趟,绝不能出任何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