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瞪大了眼睛,使出浑身解数,却丝毫挣脱不了红丝的捆绑,恶狠狠地瞪着扶银。
“洛云神医,”扶银凑上去,“可以说实话吗?我真的赶时间。”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你有什么难处,我也可以帮助你。”
“小莲和江书月不会是天医门最后一个遭遇不测的弟子。”扶银叹了口气,她盯着洛云,目光灼灼。
闻言,洛云眼眸闪动,缓缓垂下了头。
不知过了多久,死寂的石塔中,才又传来人声。
“按照天医门的修行步骤,每年都会有修行到一定程度的弟子外出游历,便会出现像小莲和书月这样,魂死而身在的弟子。”
“不过,只是偶尔出现这样的情况,有时几年一次,有时十几年一次,而且……都是一男一女,两个弟子。”
“于是宗门便找到了医治魂死身在的法子,这法子流传到我这里,已经不知是多少代了。”
扶银微微蹙眉,“你只负责医治?”
洛云摇摇头,无奈一笑,“我救活小莲和书月后,抹去了她们的记忆,我不希望……这段痛苦可怕的记忆,如噩梦般缠绕住她们的一生。”
“抹去记忆?”扶银一惊。就连扶晏都做不到随意抹除别人的记忆,凡间的修行者怎能轻轻松松做到?
“嗯,”洛云点点头,“只要动用我们天医门镇门之宝‘安灵珠’,什么事都能做到……掌门说的。我也只用过它抹去记忆,别的功效一概不知。”
扶银沉思片刻,挥挥手,洛云身上的红丝悉数掉落。
“我还有一个问题,那些魂死身在的弟子,都在苗疆遇难吗?”
洛云艰难地活动着身子,清冷的眉眼间显现出痛苦的神色。
“不是,天南海北的都有。”
“你不觉得这些事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洛云不以为然,“外出游历哪能不危险?那些歪魔邪道见我天医门弟子根骨奇佳,便动了歹心,夺魂取灵力。”
“那……你们怎么知道他们在哪里?”
“灵灯啊,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一番针锋相对后,洛云放下了对扶银的警惕,于是调侃道。
灵灯,扶银当然知道。业黎城也会用灵灯掌握暗卫的生死性命和行动轨迹,便于支援和传递信息。
可她总觉得天医门的事有些不对劲,似乎缺少一个关键节点,将这一切连接起来。
“这位病家?”洛云加重了“病”字,“本大夫见你身体健康,无需我们天医门雕虫小技的医治,请择日下山去吧。”
扶银瞥一眼洛云,扯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叨扰了,请洛大夫带我离开密室,我即刻带着我相公下山,不然,我只能轰了这里,自己出去了。”
洛云意味不明地看了看扶银,没有说话,径直踏上台阶。
扶银提起腿正要跟上,密室外传来一声巨响,脚底忽然剧烈晃动。
密室里悬浮的石阶纷纷坠落,砸在地上碎为细碎的石块,洛云脚底一空,下一刻却落入温暖的怀抱中。
扶银接住洛云,退到边缘,二人紧紧贴住石壁,避开掉落的石阶。
片刻之后,大地恢复平静,密室内已快被石块淹没。
“出事了,”扶银正色道,“快走。”
洛云定在原地一动不动,怔怔地望着地上。
“怎么了?快走啊!”扶银焦急地扯住她。
“石、石阶碎了,上面附着的灵力消失,意味着出口永远关闭……”
“轰——”又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来。
洛云瞪大了双眼。
扶银掌心对着的地方,破开一个大洞,涌进来的光线填满石塔,映出空中漂浮的尘埃。
她回头看向洛云,面无表情。
“洛神医,走?”
不远处灰雾蒙蒙,天地一色,万物困在铺天盖地的大雾中。
不消片刻这雾便会行至密室处。
洛云捡起一片枯叶,朝空中一扔,枯叶倏地变大,刚刚好载住两人。
她看着枯叶,声音清清冷冷,“病家,走?”
“洛神医好神通。”扶银拍拍洛云的肩,自顾自跳上枯叶,盯着那片迷雾,“这种情况,也偶尔有?”
她想起那片弥漫在远海上的灰雾,那时便甚感蹊跷,不知现在的情形和那片雾有没有关联。
难道又有神魔降世?
洛云跟上来,枯叶便如利箭般冲了出去。
她皱着眉头,“从没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