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银抬头望去,石塔共有五层,塔中央的悬浮石梯盘旋而上,似乎有一道微光将其串联、托举。
石壁被开出无数凹槽,里面放着三两卷文书。
扶银随手拿起一卷翻看,上面记载着一件奇事。
某代弟子天赋异禀、根骨奇佳,被掌门看中收为关门弟子。学医十年后,按天医门修行惯例,外出游历。
途径苗疆,遭苗疆人蛊术陷害,被吸干精气化为行尸。同门找来苗疆时,他与虫蛇同宿同食,形态甚是可怕。
卷末只留下一句“掌门以奇术脱胎换骨,遂与常人无异。”
扶银眉头一皱,早有弟子在苗疆遇害,却依然安排小莲和江书月前往苗疆。
掌门使用的“奇术”是什么?
她忽然想起洛云那句“死了也能医”,江书月明明已经变成蛊尸,如今却和寻常人一样,难道也是受了“奇术”的“脱胎换骨”?
这款文书将人物和事件记载得十分详尽,有关起死回生的“奇术”只有寥寥数语。
是有人刻意隐去了这部分内容,这最重要的内容。
扶银嘴角微微上扬。小莲和江书月的秘密,离不开这段被刻意抹去的文字。
她环顾四周,又抬头看看上面,眼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一抽,嘴角又弯了下来。
这浩如烟海的文书,不说上万,也有上千,她一个人,两只眼,直到海枯石烂也看不完。
一筹莫展之时,扶银灵光乍现。
那日玄北渡给她大半灵力,虽然未经开发,她并不懂得使出这些力量的方法,但如今她便是要探索方法,发挥体内灵力的作用。
扶银合上双眼,一股暖流自丹田涌起,朝四面八方散去,直至流过全身灵脉。
她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分身。
扶银身侧倏地闪出数十个人影,有的飞奔上楼,有的散开来在凹槽中翻翻找找。
“成功了!”她心头一颤,面上难掩喜色。
同时,大量文字闯入脑海,关于天医门的一切,在扶银的脑海中铺展开来。
文书记载的大都是医术之类,再者便是天医门从发家至今的历史,除了那则怪事,再也没有关于“奇术”的信息。
收了分身,扶银在原地来回踱步。
她破出牢房,恰好走到天医门宗门密室下方。
进入密室后,随手翻起的一卷文书记录着最关键的信息,而整个密室却再没有其他文书提及此事。
一切未免太过巧合,就像某人刻意谋划,将她引到此处,再让她看到这残篇。
扶银只想到一个人:洛云。
她挑了挑眉,对着空气喊了一声:“你煞费苦心对付我一个远道而来的病人,究竟想干什么?”
一株未开的芍药静静地蜷在阴暗的墙角,与不染一尘的石塔格格不入。
扶银抬手,一道红光刺向角落的芍药,白光大放,芍药之中闪出一个人影。
洛云轻哼一声,右手捂着左臂,指缝渗出几丝鲜血。
“我倒是小瞧你了,”洛云两指扫过伤口,“不过,这话该是我问你。你从苗疆追来天医门,究竟想干什么?”
“你们对小莲和江书月使了什么手段?为什么小莲不记得我了?为什么江书月,死而复生?”
洛云微微一愣,这三个问题让她更疑惑扶银的目的,“我们同为天医门弟子,同门遇难、出手相救,很正常吧。”
“是你把她们从苗疆带回来的?”扶银追问道。
洛云抬起眼眸,冰凉的目光冷冷地刺向扶银,“与你何干?倒是你,为什么你无处不在?”
扶银笑了起来,“因为我答应江小莲,帮她找到江书月,没想到,一人失踪,一人死。”
“如今又见到她们,而且是好端端的,却失去记忆的她们,你说,我不该查个清楚吗?”
洛云沉默不语,塔中的光影斜斜切下去,恰好将她的面容隐入黑暗。
“我对你们天医门没有兴趣,更没有恶意,”扶银不屑道,掌心燃起红光,“如你所见,以我的手段,顷刻间把天医门夷为平地不是难事,可我不想。”
“我劝你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我,也好送走我这个麻烦,我还要赶去其他地方,来小莲待过的地方只是顺便。”
黑暗中传出一阵冷笑,下一刻,便飞出成百上千根银针。
“病家好大的口气。”
扶银无奈地摇摇头,她现在可是有玄北的灵力作为后备力量的人,区区修行者,不自量力。
银针凝固在空中,停在扶银身前无法再进半步。
她前进一步,银针后退一步。
红丝迅速颤上洛云的双腿,眨眼间便将她全身团团捆住。
“叮叮叮——”
所有银针同时坠落,砸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