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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银回到卧室时,桌上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
她转身就往床边走去,边走边说:“狐君大人——”
听到她的声音,云还快步走了进来,只见扶银靠在床上,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云还会心一笑,端起碗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喂扶银喝下姜汤。
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入肚,扶银感觉全身热乎乎的,心满意足地倒在床上。
“躺椅又冷又硬,我昨晚都没睡好。”扶银打了个哈欠。
“那你再睡会儿,我先……”
话未说完,云还被人用力一拉,朝着床摔了下去,手中的小碗“哐当”滚到地上。
“我害怕,你陪我。”
云还奋力挣扎想要起身,神色惶恐,“你别闹!”
扶银紧紧按住他,给他盖上被子,“从苗疆回来后,我整夜整夜做噩梦,全是……我们要死的场景……”
扶银的眼睛红红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手上的力气却一点没小。
见状,云还心里一阵心疼,渐渐停下了反抗的动作,转而抱住扶银,轻声安抚:“别怕,我陪着你。”
二人一动不动,全都盯着天花板,丝毫没有睡意。
云还侧过头,望着那双瞪得大大的眼睛,“你不是困?怎么不睡?”
“……”扶银心事重重的样子,“我睡不着。”
云还半坐起来,整个人支在扶银头顶上方。
“在想什么?”
“我总觉得……还会发生那样的事,”扶银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神魔鬼降世,苍生命悬一线,我们九死一生。”
云还的眼眸暗了下来,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你不会死的。”
“那你呢?”扶银昂起头,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云还,似乎要探个究竟。
云还欲言又止。面对扶银,谎言,他说不出口,而实话,她应该不想听。
按照大限的运算法则,他本该在此次苗疆之事中灰飞烟灭,所以对付昂若时才这么冒险,反正左右都是个死。
可不知怎么回事,他活了下来。一睁眼,就躺在阿婆和阿成那间小竹楼里,二人说是在一棵树下见到昏迷不醒的他,便将他带回来救治。
“我也不会。”
望着扶银深邃的眼睛,云还淡然一笑。说不定,下次还有人救他。
扶银的神色并没有放松,她接着问道:“这次苗疆大劫,是你提前把那些苗疆人藏到安全的地方吗?”
“是我,”云还无奈地叹了口气,“如今我灵力尽失,不再有与昂若相抗衡的能力,只好将苗疆人带劲山中溶洞,尽量减少伤亡。幸好有你,否则根本无法阻止昂若。”
“幸好有你”就像一道暖流漫过扶银的心,脸上也出现了久违了笑容。
“那他们心甘情愿放弃家园,躲进洞里?”
云还笑出了声,“我装神弄鬼骗了他们。若有人去到苗疆,一定会听到‘神狐的故事’。”
“夜黑风高,神狐会落在窗边实现他们的愿望,往后只要固定的时日带上食物和水到溶洞祭拜神狐,日子便能越过越好。”
“等到祭拜那天,所有人都进了溶洞,我动用从女娲殿偷……带、带来的迷魂蛊,他们便迷了路,只好留在洞里。”
“几日后迷魂蛊自行消散,他们离开蛊洞见到家园被毁,生灵涂炭,不免庆幸自己这些时日在蛊洞中,于是认为是神狐救了他们。”
“本来就是你救了他们,”扶银把玩着云还的头发,一圈一圈绕在手指上,“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失败了……”
扶银不敢继续想,索性闭上嘴。
云还低头看了她一眼,牢牢握住她的手,笑道:“我们不会失败,即使是现在的我们,也……”
“大小姐——出事了——”
一声尖叫刺破平静,小童破门而入,刚好撞见这一幕:扶银和一个美男子躺在一起,还手牵手。
小童顿时僵在原地,继续往前走不是,调头回去也不是,大事还没说呢。
扶银自然而然地翻身越过云还,从床上起来,“出什么事了?”
小童这才慌慌张张地开口道:“玄、玄北大人,杀、杀杀……”
不等小童说完,扶银便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直奔幽梧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