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山上电闪雷鸣、浓云滚滚,雷电直冲幽梧塔,却被一道无形的结界挡住。
无数暗卫匆匆赶来,盘山的万级台阶都快被踏破了。
才到山腰,空气中便传来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不断有人被抬下山,只见他们身上血肉模糊,一动不动。
台阶尽头的山巅之上,五根冲天巨柱屹立在开阔的高台上,四处满是喷洒的血迹,顺流而下堆积成血洼,踩上去“啪啪”作响,浓烈的血腥气不断侵占仅剩的空气,扶银不由得脑袋一晕。
径直穿过高台,一片湖水映入眼帘,闪电掠过时倒映在湖面,天地上下瞬间大放白光。
就在这一明一暗交替之间,扶银看到徒远、修悯、极芜、拜荷四人立于湖面、分占四角,湖心还有一人,正是玄北。
五人静立在湖面,没有打斗的迹象,也没有受伤的模样,在明暗交替中动也不动。
扶银眉头一皱,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比云儿还难对付的情况?
正当她疑惑之时,脚底忽然一空,掉进黑洞,刹那间天地翻转,落入一处陌生之地。
无天地,无日月,红尘蒙眼,万物死寂。
这是……混沌初开时的魔域?
扶银至今只入界一次。由于修行方法比较特殊,她并不依赖于入界提升修为,可耐不住好奇,缠着扶晏教她入界的方法。
那次入界,她只瞥见一眼其中的景象,也是这样红雾蒙蒙的,还没来得及细看,便被扶晏揪了出来。
扶银的心头好像压了一块大石头,越来越沉。莫名其妙被入界了,肯定没什么好事。
朦胧之中忽然飞出一道闪电,朝扶银劈来,她将身一翻,闪电恰好击穿袖口,融入后面的红色烟雾中,燃起一缕黑烟。
扶银后背冒出一层冷汗。险些被它击中,那时后果不堪设想,此地险象丛生,不可久留。
她拔腿奔向闪电来处。若无人指引,她大概永远走不出去,那道闪电不会凭空出现,一定有人操控。
层层红雾让出一片空地,还随着三人的动作继续后退,生怕沾染到这场恶斗。
玄北双目猩红,眼低兜着一层血水,将落未落,乌黑长发未束,狂乱地散在背后,像个失了心智的疯子。
徒远、极芜一左一右,伸出两指点上玄北的太阳穴,指尖灵光剧烈颤动,二人的压制将要到达极限。
“走……你们,快走……”玄北的眼神愈发狂热,他控制仅剩的理智,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
徒远回眸望去,修悯重伤,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抱着昏迷的拜荷。
二人对视一眼,徒远便回头对极芜说:“撤。”
四个影子倏地闪进红雾中。
失去了限制,一阵红光爬上玄北的脸颊,将一双凤眼彻底染红。
周遭的红雾迅速后退千里,带起的狂风掀起扶银一头长发,她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玄北。
他摊开手掌,放出一道冲天闪电,将天顶砸出一条缝隙。
扶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若是让玄北出去,业黎城免不了一场杀戮,可将他留在这里,两人免不了一场恶战,自己会落得个什么下场,在苗疆时已初见端倪。
玄北那泛红的手掌又窜出两道闪电,若是缝隙足够大,他便能脱离此境,再度醒来。
扶银突然觉得他一直昏迷也挺好,没必要醒,真的没必要。
她手指翻飞结出一印,印记飞向空中,挡下那两道闪电。
正当扶银暗自庆幸时,一阵狂风扑面而来,来不及反应,她便被一只大手钳住脖子,一瞬间天旋地转,她被玄北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玄北双目猩红,杀意满盈,“你,找死?”
“玄、玄北,是我……”扶银有些喘不上气,用力掰着掐在脖子上的手指,那五根手指却纹丝不动。
“……”
扶银感觉脖子上的力气小了些,于是趁热打铁,“玄北,是我!扶银!”
“扶银?!”玄北像碰到滚烫的烙铁一般,整个人赶紧弹出几尺。
扶银一时语塞,她在玄北心中竟是如此可怕的存在,一个名字就能逼退疯了的他。也好,这样就不用打架了。
“玄北,怎样才能救你?”扶银摸着脖子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
一个身影忽然跳出来,挡在扶银面前,“祖宗!你怎么来了?!快走!”
徒远的出现刺激到了玄北,他从袖中抽出利剑,接连斩出剑气,让二人无处可躲。
扶银一把推开徒远,自己跳到一旁,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大叔!你来添什么乱!”
“嘿——大侄女,你这什么话?!不像话!”徒远辗转腾挪,躲避玄北刺来的剑。先前他在交战中已经受了内伤,更何况现在一人对阵,几招下来不敌玄北,被打翻在地起身不得。
玄北挥起长剑,直直刺向徒远胸膛,扶银飞身朝剑柄踢去,玄北早有预料,闪身消失在空气中。
扶银屏住呼吸,警惕地环望四周,未曾察觉攀上鞋子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