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银又挂上了那副自信满满的表情：“好，把血给我。”

“笨蛋，”云还屈指轻敲扶银脑袋，“七彩石连昂若的面都没见到就被碾成灰了，你能近他身？”

扶银斜眼瞪着云还，这辈子还没人敢这样对她！

“那狐君大人有何高见？”

......

天地之间紫雷滚滚、紫焰燃烧，草木成灰、土壤成碳，苗疆不再是世外桃源，而是人间炼狱。

一道白影漫步在焰火中，那焰火像是见到天敌一般，在一声声鸣叫中扭动避让。

“来了、他来了……”

“狐……”

“狐君！”

“昂若大人……”

“好臭、好臭！”

“他又来了……”

小魔那鬼魅的声音不绝如缕，微弱却十分清晰地传入云还耳里。

若是从前，这些小喽啰千里之外便要绕着他走。

闪雷瞬间停止，所有燃烧的紫焰都飞到空中，逐渐聚成一个挡住半边天的灵体。

它双手撑上大山，山体轰然崩塌，无数碎石从云还身边飞过，周遭尘埃飞扬，淹没了那抹白色的身影。

扶银潜在远处的山顶，她见状心头一紧，却记得云还的交待，硬生生按捺住冲上去的冲动。

片刻之后尘埃落定，云还毫发无损立在原地，一个比他大上几倍的东西与之相对。

那东西和背后的灵体齐齐压迫而来，云还孤身一个小小的人，就像一块脆弱的玉，一碰就碎。

“许久不见，昂若大人愈发威武了。”云还淡然笑道。

昂若不知吸收了多少顶级灵根，站在云还面前就像一座小山。他头上裹满发光的圆珠子，定睛一看全是眨巴的人眼，一根根人骨锻造成坚硬的盔甲裹住周身。

他没有弱点。想要突破层层防护抵达心口三寸之处的阵法，希望渺茫。

“你来，送死？”昂若沉闷的声音如鼓点，敲响厮杀的序章。

他那鬼爪自下而上扫过，身后的灵体也绷紧大手，在地上抓出四道深深的沟壑。

云还侧身躲过，闪到昂若身后，朝他后背狠狠踹了一脚，这座小山微微一抖，后脑勺的圆珠子闪出紫光，击穿云还。

扶银全身的骨头都软了下来，跌跌撞撞要过去，没走出几步，就见云还又好端端出现在昂若面前，一拳砸上昂若的胸膛。

白担心这狐狸了。

先前云还那副杀鸡都难的模样，的确让扶银以为他很弱，如今看来，就算失去灵力，他这拳脚功夫依然能与昂若之辈抗衡。

扶银又一次发誓以后要用功学习。来苗疆不过短短几天，可一路的经历和见闻让她明白，自己还差得太远，太远。

只不过前一拳后一脚，昂若那白森森的人骨盔甲竟绽开一条极其微小的细缝，他有些恼，血口微张，呼出一团团紫烟。

“看来本尊当年便不该手下留情，应当将你那副狐狸骨搓成白灰，为修罗狱下一场雪。”

昂若抬起手掌，云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往后倒了几步，捂着胸膛口喷鲜血，洒在白衣上恍若雪地里点点红梅。

“回头是岸。”云还哑着嗓子，淡淡笑道。

“千年不过一瞬，可这一瞬却改变了许多东西，”昂若忽然握紧拳头，云还便又是一口鲜血，整个人直直扑倒在地，“上古之神早已放弃六界，这里，需要新的神。”

云还颤抖的双手强撑而起，擦掉唇边的血迹，一阵风吹来，他不由得晃了晃，却始终没有倒下。

“可你怕我，”云还的桃花眼中不再是漫漫秋波，而是一种不屑的睥睨，“你连我都不敢靠近，还说什么新的神？这一瞬千年什么都没有改变，你依然是，当初那个跪在狐君脚边求饶的，废物。”

“找死！”

昂若闪到云还身前，套着森森白骨的手穿透他胸膛，掐住那颗跳动的心脏。

云还的瞳孔骤然紧缩，鲜血已将正面的白衣浸染成红衣，阴寒尖锐的白爪不断揉搓着那将爆未爆的柔软心脏。

“此后，天地之间再无那神坛上的狐君。”昂若大笑道。

云还的眉眼刹那间如云开雾散，像一种解脱。

他的手沾满粘稠的血，颤巍巍地伸到昂若胸前。

他感觉心脏越来越疼，滚烫的血液不断涌出，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模糊......

“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