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站起身。
他站在昏黄的灯光下,荧光绿的挑染遮住了半边眉眼,露出的那只琥珀色眼睛里,倒映着那面渡鸦旗帜的影子。
“老人家,”他说,“我有个条件。”
老许挑眉:“说。”
“我加入星火,不是因为想报仇,不是因为想改变世界——”他顿了顿,“是因为林姐在这。”
沈清越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在哪,我就在哪,”江野继续说,“她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们星火有什么事要我做,可以。但她的事,优先级最高。”
老闻看着他笑了。
“行,”他说,“这条件我接受。”
他伸出手。
江野握住那只手。
粗糙的掌心贴着粗糙的掌心,两只手都布满老茧——一只来自几十年的风霜,一只来自二十年的挣扎。
“欢迎加入星火,”老闻说,“小崽子。”
江野笑了。那颗虎牙露出来,但这一次,那笑容里没有了伪装,只剩下纯粹的、干净的东西。
“老头,”他说,“管饭吗?”
老闻大笑起来。
......
从会议室出来,江野跟在沈清越身后,穿过忙碌的工作区。
焊枪的光芒此起彼伏,金属碰撞声和低声交谈混成一片。有人抬起头,朝他们投来目光,看见江野,有人点点头,有人挥手打招呼。
江野一一回应,脸上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但琥珀色的眼睛一直在观察。
那些焊接的人——手很稳,不是普通工匠。
那些坐在机柜前的年轻人——敲击键盘的速度太快,不是普通黑客。
那些清点物资的老人——动作缓慢但有条不紊,但他们的眼神......太锐了,不像拾荒者。
医疗舱那边,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在其中穿梭忙碌。透明帘子后面,隐约能看见病床上躺着的人影。
江野的目光在其中一张病床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半边脸被纱布包裹着,右臂从肘部以下空荡荡的。断口处用简陋的止血带扎着,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那是谁?”他问。
沈清越的脚步顿了一下。
旁边一个正在整理药品的年轻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沈清越。
“昨天从星落区救回来的,”她说,“创生科技工厂打黑工的。机器故障,整条手臂被绞碎了。工厂不认账,把他扔出来等死。”
江野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走过去,在病床边蹲下。
那个年轻人闭着眼睛,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得像纸。但他的手——那只完好的左手——紧紧攥着床单,攥得指节发白。
江野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他想起六岁那年,他妈死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攥着她的手,攥得指节发白,攥到她身体都凉透了还不肯松开。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年轻人没有回答。他昏迷着,听不见。
江野站起身,从腰间摸出那颗还没吃的薄荷糖,塞进年轻人的左手心里。
那只攥紧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把糖攥在掌心。
江野转身走回沈清越身边。
“走吧,姐姐。”他说,声音很平静。
沈清越看着他。
少年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年轻,荧光绿的挑染遮住了半边眉眼。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叮!检测到攻略目标03江野好感度变化。】
【当前好感度:93% → 95%】
【备注:少年的同理心——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但从来没有能力改变什么。现在,他想试试。】
两人穿过工作区,走向出口。
经过那面巨大的渡鸦旗帜时,江野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它。
黑色的底,银色的纹路。渡鸦的眼睛是一颗闪烁的红色光点,像是活的一样,俯视着整个空间。
旗帜下方那行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机械有灵,人性无界】
“姐姐,”他忽然开口。
沈清越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看着他。
“怎么了?”
江野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这句话,”他说,“我以前在锈烬区的墙上见过。有人用喷漆写的,歪歪扭扭的,被涂掉过很多次,但每次被涂掉,又会有人重新写上。”
他顿了顿。
“我一直以为,那是哪个疯子写的。”
沈清越没有说话。
江野转回头,继续看着那面旗帜。
“现在我知道了,”他说,“不是疯子。是——”
他没说完。
但沈清越懂。
她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一起看着那面旗帜。
身后,工作区的焊枪声此起彼伏。医疗舱那边,偶尔传来压抑的呻吟。机柜前的年轻人敲击键盘的声音,像某种急促的鼓点。
一切都在继续。
而在这片地下空间的穹顶最高处,那只渡鸦静静俯瞰着一切,红色的眼睛一闪一闪,像是在见证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走了。”沈清越说。
江野最后看了那面旗帜一眼,然后转身,跟上去。
两人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响,渐渐远去。
【叮!组织任务“吸纳江野”完成度:100%】
【备注:目标已正式加入星火,成为组织新成员。推荐人:林雾。】
【当前好感度: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