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的悬浮车在云层中穿行。
沈清越靠在后座,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
天枢域的建筑群在远处若隐若现,像一座座漂浮在云端的钢铁孤岛。冷蓝色的人造天光从穹顶倾泻而下,将一切都染上一层幽冷的色调。
【宿主。】
“嗯。”
【您这就要回去了?】
“不然呢。”
【我就是觉得吧……】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您刚把江野那小子送进星火,自己转头就回陆凛身边,这剧情转折是不是有点快?】
沈清越没说话。
【昨天还在夹缝带修义体,今天就回天枢域当总裁的女人,明天是不是就要继承星核重工了?】
“你少看点狗血全息剧。”
【我没看!我这是合理推测!】系统不服气,【您想想,陆凛那种人,霸道总裁,占有欲强,您回去之后他肯定——】
“肯定什么?”
【肯定……】系统卡壳了一秒,【肯定让您穿那种很贵的衣服,吃那种看不出原材料的食物,住那种能俯瞰整个新曜城的房子。】
沈清越的嘴角动了一下。
【您笑了?】
“没有。”
【您刚才嘴角动了!】
“风吹的。”
【车里哪来的风?!】
沈清越没再理它。
悬浮车穿过最后一道云层,缓缓降落在陆凛私人府邸的停机坪上。银白色的建筑在冷光中泛着幽微的光泽,像一柄插在云端的利剑。
车门打开,沈清越跨出车厢。
还是那扇磨砂玻璃门,还是那条冷蓝色的走廊。女护卫在前面引路,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经过三重身份验证,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陆总在开会,”女护卫说,“请您在办公室稍等。”
门打开。
沈清越走进去。
陆凛的办公室很大,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天枢域的天际线。冷蓝色的天光从窗外透进来,将室内照得通透明亮。办公桌上摆着几块悬浮的数据板,屏幕上的信息还在滚动更新。墙边是一排老式书架,摆着些纸质书——在这年头,纸比数据板贵多了,是真正的奢侈品。
沈清越在落地窗前站定,看着窗外的风景。
身后传来门开的声响。
沈清越没回头。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回来了。”
那是陈述句,不是问句。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终于到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沈清越转过身。
陆凛站在她面前,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松着一颗扣子。墨色的短发微微凌乱,像是刚从什么紧张场合脱身。他看着她,墨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五天。”他说,嗓音低缓,“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沈清越看着他:“陆总这是在查我的岗?”
陆凛的眉梢动了一下。
他没回答,只是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逼迫。
他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
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能源气息与淡淡的……会议室营养液的味道。
“店处理完了?”他问。
“嗯。”
“那个小鬼呢?”
“留着看店。”
“那个荧光绿的?”
沈清越抬眼看他:“你查得挺清楚。”
陆凛的唇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霸道:“你的人,我当然要查清楚。”
沈清越没说话。
陆凛的手抬起来,落在她的肩上。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肩线滑到后颈,轻轻扣住,迫使她微微仰头。
“五天。”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我等了五天。”
沈清越看着他。
那双墨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她熟悉的东西——占有欲,掌控欲,还有一丝……压抑了五天的焦躁。
“陆总日理万机,”她说,“五天应该过得很快。”
陆凛的眼睛眯了眯。
“你在嘲讽我?”
“没有。”
“有。”
“那就有吧。”
陆凛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声从胸腔里闷闷地传出来,震得她贴在他胸口的脸颊微微发麻。
他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她能感受到他腰腹间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低下头。
不是像上次那样直接吻下来。
而是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他的鼻尖擦过她的耳垂,擦过她颈侧那一片敏感的仿生皮肤,最后停在她锁骨上方那一小片裸露的肌肤上。温热的气息喷在那里,一下,一下,带着压抑太久的呼吸频率。
“好想你。”他说。
三个字,闷闷地从她颈窝传来,像是从胸腔深处挖出来的,带着砂纸磨过喉咙的沙哑。
沈清越没躲。
她就那么任他抱着,任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任他的手在她后颈轻轻摩挲。窗外的天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宿主,他……】
“我知道。”
【他的心跳太快了。】
“我知道。”
【每分钟一百二十七次,比正常值高出——】
“我知道。”
沈清越垂着眼,看着埋在她颈窝里的那个发顶。
墨色的短发微微凌乱,有几缕翘起来,蹭着她的下巴。她能看见他后颈的皮肤,和衬衫领口边缘若隐若现的能源纹路——那些纹路此刻正微微发烫,闪烁着比平时更亮的蓝光。
他的身体在发烫。
不是发烧那种烫,是能源核心超频运转的那种烫——像一个人把所有的运算能力都用来克制自己,结果把自己烧到过载。
沈清越的手抬起来。
落在他后背上。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试探。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感受到他后背紧绷的肌肉——绷得太久了,硬得像石头。
她的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陆凛的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林雾。”他闷闷地叫她。
“嗯?”
“别动。”
“我没动。”
“别说话。”
“……好。”
他就那么抱着她,抱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光都暗了几分,久到她的后腰被他的手臂勒得微微发麻,久到她以为他要这么站一晚上。
然后他动了。
他抬起头,但没有退开。
近到鼻尖几乎相触的距离,他看着她。墨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暗潮,那暗潮底下,是压抑了五天的、此刻终于压抑不住的东西。
他的视线落在她唇上。
那目光太烫了,烫得她的唇珠微微发麻——那是仿生皮肤最敏感的区域之一,此刻像是被他的视线灼出了细小的电流。
他的拇指从她后颈滑上来,擦过她的下颌线,最后停在她唇角。
指腹很烫,带着薄茧,轻轻地、慢慢地描摹她的唇形。
一下。
两下。
三下。
那触感太轻,轻得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她真的在这里,确认这不是他这五天里做的无数次梦。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五天。”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
沈清越看着他。
“梦见你醒来那个眼神,”他的拇指还在描摹她的唇,动作慢得近乎折磨,“梦见你从我怀里挣开,梦见你修东西的时候,侧脸被光映得——”
他没说完。
因为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那吻和之前都不一样。
不是第一次的迷乱,不是第二次的侵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