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老闻说,“你刚才进门到现在,一共做了四件事。”
“第一,进门先观察环境。正常人会先看人,你看的是墙角那台摄像头——那东西伪装成故障设备,但你能一眼认出来,说明你懂监控布局。”
江野的睫毛动了一下。
“第二,我问你货在哪,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我身份。正常被追杀的小崽子,遇到可能救自己的人,会先交底求保护。你没有。你在试探我的可信度。”
江野的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容已经变得有些僵硬。
“第三,你摸糖的时候,故意放慢动作。你在观察我的反应——看我是不是会因为你突然伸手而紧张。正常人不会做这种测试,只有习惯在危险环境中生存的人,才会下意识地评估每一个人的威胁等级。”
老闻顿了顿。
“第四,我刚才戳破你的时候,你的反应不是慌张,而是——”
他看着江野,目光很沉。
“——是重新评估。你在想,这个老头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看穿我,我该怎么应对。你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所有可能,然后选择了继续装傻。”
江野不再是那种人畜无害的痞笑。
刀锋般的锐利。
“老人家,”他开口,声音还是懒洋洋的,但那份懒散里多了些别的,“您这眼睛,比扫描仪还毒。”
老闻看着他,没有接话。
江野把嘴里的薄荷糖嚼碎,咽下去。
“行,”他说,“不装了。”
他坐直身体,双手放在桌上,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更稳的东西。
“您说得对,我在锈烬区活二十年,靠的不是运气。”他说,“我妈死的时候我六岁,一个人在废墟里爬了三天才被人捡走。十岁开始给黑市跑腿,十二岁第一次杀人——那人想把我卖到地下拳场当耗材,我趁他睡觉割了他的喉咙。十五岁开始玩车,十八岁混出‘鬼火’这个名号。劫创生科技的车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您问那批货在哪,”他说,“我可以告诉您。但在此之前,我想知道——”
他直视老闻的眼睛。
“星火想要我,是因为我是‘需要被保护的底层’,还是因为我能打能杀能搞情报?”
老闻的眉毛挑了起来。
“你知道星火?”
“我在锈烬区长大,”江野说,“听过太多关于星火的传说。有人说你们是疯子,有人说你们是英雄。但我更想知道的是——你们到底是什么?”
他顿了顿。
“是收留流浪儿的慈善机构,还是真的要推翻三巨头的反抗军?”
老闻看着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几分欣慰,还有几分——如释重负。
“林雾,”他转向沈清越,“这小崽子,捡到宝了。”
沈清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目光在江野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眼很轻,但江野感觉到了。
【叮!检测到攻略目标03江野好感度变化。】
【当前好感度:85% → 88%】
【备注:少年的在意——他在她面前卸下伪装,而她没有任何惊讶。这份“早就知道”,比任何安慰都让他安心。】
老闻站起身,走到江野面前。
他低头看着这个年轻人——痞帅的脸,此刻正仰头看着他,目光坦然得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小崽子,”他说,“星火不是慈善机构。我们收留的人,都是有价值的。有的是因为技术,有的是因为情报,有的是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能打。”
江野的眼睛亮了一下。
老许伸出手——那只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落在江野肩上,拍了拍。
“你刚才说的那些,劫车、杀人”他说,“在星火,这些不是污点,是履历。我们需要的是能活下去、能战斗、能在关键时刻不手软的人。”
江野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我也要告诉你,”老许继续说,声音沉下来,“加入星火,不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发泄,是为了——”
他抬起头,看向会议室墙上挂着的那面小旗帜。
黑色的底,银色的纹路。一只展翅的渡鸦。
“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不再有人需要像你一样,六岁就在废墟里爬三天。”
江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面旗帜。
机械有灵,人性无界。
那八个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你们为什么相信我?”他顿了顿,“就因为我劫了创生科技的车?”
老闻笑了。
“不,”他说,“是因为林雾推荐你。”
江野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沈清越。
“林姐......”
沈清越抬眼看他。
那目光很淡,但江野从里面看到了很多东西——不是怜悯,不是施舍,不是“我救了你你要感恩”。而是一种更平等、更真实的东西。
像是认同。
“你那晚把傅斯年引开,”她说,“不是为了跑。是为了不连累工坊。”
江野沉默了。
“你能打,”沈清越说,“但你做事有底线。”
江野低下头。
“你嘴贫,话多,吊儿郎当,”她继续说,“但那晚傅斯年出现的时候,你第一时间醒过来了。阿七还在打呼噜,你已经摸到刀了。”
她顿了顿。
“你在锈烬区活了二十年,靠的不是运气。”
江野抬起头。
像是第一次被人真正看见。
【叮!检测到攻略目标03江野好感度变化。】
【当前好感度:88% → 93%】
【备注:少年的触动——她早就看穿了他的一切,却没有揭穿,没有同情,只是平静地接受。这份“看见”,比任何拯救都珍贵。】
老闻看着两人之间的对视,轻轻咳了一声。
“行了,”他说,“煽情的话留着以后说。小崽子,我现在问你最后一遍——”
他直视江野的眼睛。
“江野,你愿意加入星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