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把匕首换到左手,甩了甩右手上的血,又笑了。嘴角扯动的时候牵动了不知道哪里的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但那颗虎牙还是露在外面。
“急什么,这才刚开始。”
傅斯年的眉毛动了一下。
然后他忽然抬手,一把扣住江野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江野感觉自己的腕骨快要被捏碎了。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抡起来,狠狠砸在地上。
“砰——”
后背撞在混凝土上,五脏六腑像是移位了一样。江野整个人像虾一样蜷缩起来,咳出一口血沫,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匕首脱手飞出去,哐当一声落在几米外,在月光下静静地躺着。
傅斯年低头看着他。
右眼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某种没有感情的仪器。
“A级悬赏,活捉加价。”他说,声音没什么起伏,“你知道活捉是什么意思吗?”
江野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嘴角有血。后背的擦伤火辣辣地疼,肋骨可能断了一根,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刺痛。但他还在笑。
“知道……把我交回去……让他们……拆了我……”
傅斯年蹲下来,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张清冷俊美的轮廓。银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眼,但遮不住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是残忍,不是戏谑,只是一种纯粹的、职业化的冷漠。
“那你为什么不跑?”
江野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水,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他躺在那里,看着头顶破碎的穹顶,看着那一片被切割成碎片的月光。
江野没回答。他只是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
傅斯年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身,从腰间拔出“猎隼”。哑光黑的枪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枪口对准江野的眉心。
江野闭上眼睛。
三秒。
五秒。
十秒。
“砰——”
枪响了。
但江野没死。
他猛地睁开眼。
傅斯年的枪口还对着他,但傅斯年的手腕被人握住了。那只手纤细白皙,从斜刺里伸出来,扣在傅斯年的手腕上,生生把那把“猎隼”定在了半空中。
沈清越。
她就站在傅斯年身侧,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月光落在她身上,勾出一道清冷的轮廓。黑色丝缎长裙的下摆沾了废墟上的灰尘,但她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刀。
【叮!!!】
系统的声音在沈清越脑海里炸开,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宿主!!!您出手了!!!您终于出手了!!!您知不知道刚才那一瞬间有多险!!!傅斯年的“猎隼”是军用级脉冲枪,一枪能把江野的脑袋轰成渣!!!您的手速太快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闭嘴。”
【……好嘞。】
傅斯年低头看着那只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很细,很白,看起来没什么力气。但他动不了。那只手的力道大得惊人,像一把机械钳,把他的手腕钉在原处。
他抬起头,看向沈清越。
月光下,那张脸清冷出尘,眼神淡然。她就那么看着他,没有杀气,没有紧张,只是看着他。
“松手。”傅斯年说。
沈清越没松。
“他是我的客人。”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傅斯年愣了一下。
“什么?”
“他睡我的沙发,”沈清越说,“吃我的饭,欠我的账还没还。你要是把他带走了,账找谁收?”
傅斯年看着她。
这女人站在月光下,黑色丝缎长裙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风衣下摆被夜风吹起一角。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神清澈淡然,像是在讨论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他的右眼扫到了她的手。
她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缝间有什么东西——很细,很长,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那是机械刃。从她指尖伸出来的,藏在仿生皮肤下面的,真正的杀器。
“你是什么人?”他问。
沈清越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手上又加了一分力。
傅斯年感觉到自己的腕骨被攥得生疼。他的左臂是S级战斗义体,能一拳打穿十公分厚的钢板。但这个女人握着他的手腕,他居然挣脱不开。
【叮!检测到攻略目标02傅斯年好感度变化。】
【当前好感度:0% → 10%】
【备注:银狐的警惕——他第一次遇到能压制他的人,敌意中混进了一丝好奇。】
江野躺在地上,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刚才闭着眼睛等死,听见枪响的瞬间以为自己完了。然后睁开眼,就看见沈清越站在他面前,握着傅斯年的手腕,把那把枪定在半空中。
“姐姐……”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
沈清越没回头看他。
她只是看着傅斯年。
“放下枪。”她说。
傅斯年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东西。
“我要是不放呢?”
沈清越没有回答。
她动了。
傅斯年只感觉手腕上一空——下一秒,那把“猎隼”已经到了她手里。
他没看清她是怎么做到的。他的右眼是军用级瞄准义体,动态捕捉能力是顶级的,但他没看清。只看见一道残影,然后手里就空了。
傅斯年愣在原地。
沈清越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枪,然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军用级‘猎隼’系列,第七代改款,能源容量2.4兆焦,有效射程三百米。”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背说明书,“你的左臂是S级战斗义体,型号应该是创生科技三年前的实验款‘破军’,右眼是同厂配套的‘鹰眼’系统。”
傅斯年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沈清越没回答。
她把枪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递还给他。
“你放弃了。”她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
傅斯年接过枪,盯着她看了很久。
月光落在两人之间,把空气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江野躺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叮!检测到攻略目标02傅斯年好感度变化。】
【当前好感度:10% → 25%】
【备注:银狐的惊讶——她对他的了解远超他的预期,敌意正在被好奇心稀释。】
傅斯年把枪收回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