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
“……就‘你’?”
“就‘你’。”
江野沉默了一秒,然后忽然笑出声来:“酷。”
阿七又冒出头:“酷什么酷,这叫冷漠。”
“这不叫冷漠,”江野认真地说,“这叫有范儿。你想啊,以后有人问起‘你跟林姐熟不熟’,你就可以说‘熟啊,她叫我你’——多牛逼。”
阿七:“……”
他默默地又把头蒙上了。
江野笑着躺回去,目光却一直没离开沈清越的背影。
她还在修那只机械手臂,焊枪的光芒时明时暗。
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点困了。
薄荷糖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他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林姐,明天早上我想吃营养液,要草莓味的……”
林雾没回应。
江野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工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焊枪轻微的嘶嘶声,和小八偶尔发出的机械转动声。
沈清越修完那只机械手臂,放下焊枪,站起身。
她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夹缝带的“清晨”还没有到来,天空依然是那种永恒的灰蓝色,分不清是夜晚还是黎明。
远处,星落区的悬浮建筑群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遥不可及的梦境。
【宿主。】
“嗯。”
【您今天消耗很大。能源还剩三天零二十三小时。】
“我知道。”
【您真的打算收留他?】
沈清越没回答。
她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蜷缩的身影。
少年睡得很沉,荧光绿的挑染遮住了半边脸,一只手垂到地上,指尖还捏着没吃完的薄荷糖包装纸。呼吸均匀,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您就这么把他留在店里?】
沈清越收回视线。
“他知道那批货在哪。”
【……什么?】
“他刚才说的。”沈清越淡淡地说,“‘拿一点怎么了’——那批货,他还留着,没出手。”
【您怎么知道?】
“猜的。”
【……猜的?】
“他那种人,”沈清越顿了顿,“劫了东西不会马上卖。会留着,慢慢玩,玩够了再出手。”
【那您收留他,是为了那批货?】
沈清越没说话。
她走回工作台前,从抽屉里翻出一块干净的布,开始擦拭工具。
窗外,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汽笛,那是通往星落区的悬浮列车开始运行的声音。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阿七从被子里探出头,看了一眼窗边的沈清越,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睡死的江野,轻轻叹了口气。
他蹑手蹑脚地爬起来,走到沈清越身边,压低声音问:“林姐,要不要我盯着他?”
沈清越低头看他:“盯什么?”
“盯他啊。”阿七朝江野的方向努了努嘴,“万一他不安好心呢?”
沈清越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去睡。”
阿七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雾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乖乖地爬回沙发,把自己缩成一团。
工坊里再次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