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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重返天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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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刚过,楼下的机械作坊开始运作,液压锤的撞击声隔着几堵墙传来,咚、咚、咚,像某种执拗的脉搏。更远处,黑市摊贩已经支起了棚子,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改装摩托的轰鸣。

渡鸦工坊的门窗关得很紧,将这些噪音过滤成沉闷的背景音。

沈清越站在工作台前,面前摆着一枚拆解到一半的能源芯片。

她昨晚没有“休息”——仿生躯体不需要睡眠,她只是站在窗边,看着夹缝带的夜色一点点褪去,直到天边那永恒的灰蓝色变得稍微明亮了一些。

【宿主,您已经连续工作十二个小时了。】

“嗯。”

【虽然您不需要睡觉,但机械核心也需要冷却。建议暂停运算,进入低功耗待机模式。】

“不用。”

【……您这样我会担心的。】

沈清越没理它。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阿七从沙发上爬起来,揉着眼睛,头发乱得像一蓬杂草。他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工作台前的沈清越,又看了一眼沙发上还在睡的江野,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他……他怎么还在这儿?”

沈清越头也不抬:“他昨晚睡这儿。”

“我知道他昨晚睡这儿!”阿七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我的意思是——他今天怎么还在这儿?!”

“今天才刚开始。”

“可是——”

“阿七。”

阿七闭嘴。

沈清越站在工作台前,手里捏着那枚天枢域客人留下的地址。

“姐姐,你看什么呢?”

江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从沙发上坐起来,荧光绿的挑染乱成一蓬草,眯着眼看她手里的地址。

“天枢域的活儿。”沈清越将地址收进掌心。

江野凑过来,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她:“我陪你去?”

“不用。”

“万一有危险呢?”

“你打得过谁?”

江野噎了一下,随即不服气地挺了挺胸:“我跑得快啊!真有事儿,我背你跑!”

角落里,阿七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闷闷地冒出一句:“林姐别带他,丢人。”

江野回头瞪他:“小鬼你——”

话没说完,工坊的门被人敲响了。

三声。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沈清越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宿主,门外有两个人。心跳频率稳定,呼吸节奏同步,受过专业训练。】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大概率是来接您的。】

沈清越没说话,走到门前,拉开。

门外站着两个人。

黑色机能风衣,胸口绣着暗银色的星核重工标志——交错的双星环绕着核心能源塔。

两人一左一右,站位刚好封住门口所有可能逃跑的角度。左边的男人右眼是军用级扫描义眼,此刻正泛着微弱的红光,显然在扫描工坊内部。

右边的女人更年轻些,面容冷峻,耳后的数据接口插着一根细线,连着颈间的通讯器。

“林雾女士?”左边的男人开口,声音公事公办的冷淡,“陆总派我们来接您。请。”

沈清越看着他们,没动。

“陆总?”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哪位陆总?”

男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星核重工,陆凛总裁。您昨晚接到的维修委托,来自陆总的私人府邸。”

沈清越沉默了一秒。

【宿主,是陆凛!他亲自下的委托!】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开,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一直在查您!说明他对您念念不忘!说明您上次留下的印象够深!说明——】

“闭嘴。”

【好嘞!】

沈清越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思考:“星核重工的总裁……怎么会找我这种夹缝带的小作坊?”

男人的扫描义眼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陆总的意思,我们无权过问。请。”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门外停着一辆悬浮车。银灰色的车身,流线型的设计,车身上没有任何标志,但那材质和工艺,一看就是天枢域的顶配——能在夹缝带这种地方停着,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示威。

她抬起头,对门外的护卫微微颔首:“稍等,我换身衣服。”

女护卫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程序化的评估,随即恢复公事公办的表情:“请便。”

阿七从沙发上探出脑袋:“林姐,你干嘛去?”

“换衣服。”

江野的眼睛亮了一下:“换衣服?换什么衣服?姐姐你要打扮吗?”

沈清越没理他,铁门在身后关上。

衣柜里没几件衣服。原主的生活简单得近乎贫瘠——几件换洗的机能服,一件防雨的旧风衣,还有一套——

沈清越的手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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