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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生死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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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野的眉心处,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光。

那光极淡极淡,淡到几乎看不见,像风中残烛,像深夜里最后一点即将熄灭的星火。

可它在。

它在亮着。

在那些灰色碎片一片一片聚拢回来的过程中,那点光始终亮着。

那是他精神核心的最后一点火种。

是他自己,在那片即将崩塌的虚无里,死死抓住的最后一根绳索。

顾临风呆呆地看着,喃喃道:“他......他在自己救自己......”

谢星辞没有理会他。

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沈清越。

她的气息越来越弱了,唇角涌出的血染红了他的制服前襟,那只原本搭在他手臂上的手软软地垂落下去。

他探了探她的脉搏。

更弱了。

弱到他几乎感觉不到。

“凌灼。”他叫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祈求,“凌灼,你醒醒。”

没有回应。

谢星辞抱着她站起来。

身后,顾临风还在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

谢星辞抱着沈清越,穿过那条满是白噪音的长廊,一步一步,走向医疗区。

怀里的人没有动。

她闭着眼,那张苍白的脸贴在他胸口,睫毛静静地垂着,唇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她的身体很冷。

冷得不像一个活人。

谢星辞的脚步越来越快。

到最后,他几乎是跑起来的。

“医疗队——!”

他的声音在长廊里炸开,失去了往日的所有温和与克制,只剩下赤裸裸的急切与恐惧。

“来人——!”

急救舱的门被撞开。

医疗官们蜂拥而上,将她从他怀里接过去,推进那扇白色的门。

谢星辞站在门外,看着那扇门缓缓合上。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上面还沾着她的血。

温热的。

可她的身体,已经冷了。

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长廊里的白噪音均匀流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的手,一直在抖。

很久之后,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医疗官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谢教官,她的命保住了。”

谢星辞的身体微微一松。

可医疗官的下半句话,让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但是......”

“她陷入深度昏迷了。”

“她的精神域损伤太重——裂痕九十三条,污染残留91%,核心区域大面积震荡。我们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她的身体机能勉强维持住了,可她的意识......醒不过来。”

“什么时候能醒?”

医疗官摇了摇头。

“不知道。可能明天,可能下周,可能下个月......也可能......”

他没有说下去。

可谢星辞听懂了。

也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他站在那扇门前,久久没有说话。

很久之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和疏离的调子,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他的手,还在抖。

医疗官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转身回了急救舱。

门再次合上。

谢星辞靠在墙上,闭上眼。

长廊里只剩下白噪音均匀流淌的声音。

他就那样靠着,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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