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只被折磨成这样,却还在拼命爬向她、拼命求她救主人的黑狼。
她蹲下身,伸手,轻轻按在它血迹斑斑的头顶。
“他教的你?”
她轻声问。
黑狼愣了愣。
“教什么?”
沈清越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看向镜面深处,那个正在一点一点爬出来的男人。
那些黑线还在疯狂撕扯他,那些手掌还在拼命把他往回拉,那些眼睛还在死死盯着他——
可他还在爬。
一步一步。
满身是血。
却还在爬。
沈清越看着那双眼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个人。
是她。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
然后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她的深水章鱼,发出了刺目的幽蓝色光芒。
那光芒照亮了整个虚空。
照亮了那些碎裂的镜子。
照亮了那些正在融化的手掌。
照亮了那个满身是血、正在拼命爬向她的男人。
那些黑线——
一根接一根断裂。
那些手掌——
一只接一只坠落。
那些眼睛——
一双接一双闭上。
周严的尖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疯狂,带着不甘,带着临死前的绝望:
“不——不——我的——我的——”
没有人理会他。
沈清越只看着那个终于爬到镜面边缘的男人。
他伸出手。
她也伸出手。
两只手,在碎裂的镜面上方,轻轻握在一起。
他的手很冷。
她的手也很冷。
可握在一起的瞬间——
两只手,都暖了。
【叮——】
【目标02·陆昭野好感度:-48% → 45%】
【好感度提升93%,生存天数+54天。】
【宿主当前生存天数:213天。】
【警告:宿主精神域濒临崩溃——】
沈清越的意识从精神图景中抽离的瞬间,她整个人软了下去。
没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谢星辞在她落地的前一秒,双臂穿过她的后背和膝弯,将她整个人稳稳接住。
“凌灼!”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
她闭着眼,脸色惨白如纸,唇角不断涌出鲜血,整个人软得像一捧随时会散开的沙。
谢星辞抱着她,单膝跪在地上,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颤抖着去探她的脉搏。
太弱了。
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而在他身侧三米外——
陆昭野还“悬浮”在原地。
那双脚依旧离地三寸,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周身那层灰色的薄纱还在流动,以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轨迹——有时向上,有时向下,有时向四面八方同时扩散,有时又猛地收缩成一点。
可那灰色,正在发生变化。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混乱地涌动。
它在收缩。
缓慢地、有序地、像有什么东西在那片混沌深处,正在把那些四散的碎片一点一点往回拉。
那些原本疯狂剥落的灰色碎片,此刻一片一片悬浮在半空中,不再飘散,不再消失。它们静静地悬在那里,像无数片等待拼合的拼图。
然后,那些碎片开始移动。
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向着陆昭野的身体深处,缓缓聚拢。
每一片碎片触碰到那层灰色薄纱的瞬间,都会发出极其微弱的共鸣——像是某种古老的、深沉的、来自精神域最深处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顾临风看到这一幕,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在......”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在重构......他自己在重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