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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镜像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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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域强行接入·陆昭野】

【警告:目标处于深度坍缩状态,精神图景极度不稳定——】

【接入失败。】

【接入失败。】

【接入失败——】

沈清越的精神力刚一触碰那层灰色,就像那个S级向导的光丝一样,被扭曲、偏离、然后消失。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宿主,他的精神图景正在拒绝一切外来者。】

【正常精神图景有入口,有边界,有可识别的路径。】

【他的精神图景……已经不存在这些了。】

沈清越咬紧牙关。

她闭上眼,将精神力催动到极限。

她的精神体——

那只深水章鱼,从她精神域深处缓缓浮现。

幽蓝色的半透明躯体,八条触须在虚空中轻轻摆动,那双深不见底的幽蓝色眼睛,此刻正凝视着那层灰色的薄纱。

它在感知。

在分析。

在寻找那条已经被“抹去”的路。

然后,它动了。

一条触须缓缓伸出,触碰那层灰色。

触须的前端,瞬间消失。

就像那里从来不曾有过一条触须。

沈清越的身体猛地一颤,唇角渗出血丝。那条触须是她精神核心的一部分,它的消失,意味着她精神域里又多了三条裂痕。

可她没有退缩。

深水章鱼也没有退缩。

第二条触须伸出。

消失。

第三条。

消失。

第四条。

消失。

沈清越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整个人摇摇欲坠,可她依旧站在那里,右手悬于他眉心,眼睛死死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睛。

第七条触须伸出——

没有消失。

它穿过了那层灰色。

沈清越的意识猛地一震。

下一瞬,她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吸入那灰色之中。

【精神域强行接入·陆昭野】

【接入成功。】

【精神图景:镜像回廊】

入目的瞬间,沈清越的意识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她的意识“被吞掉了”。

就在她踏入这片精神图景的第一秒,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涌来,狠狠撞进她的感知域。

那不是压力,不是攻击,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描述为“力量”的存在。那是——

虚无。

活着的虚无。

会呼吸的虚无。

会咀嚼的虚无。

沈清越的精神力刚一外放,就被那虚无一口吞下,连回响都没有。她甚至感觉不到“失去”,因为在那片虚无里,“失去”这个概念本身也在被吞噬。

她睁开眼。

是无数的“镜子”。

那些镜子悬浮在虚空中——如果那可以被称作“虚空”的话。

四周不是黑暗。

黑暗是有尽头的,是能被光刺破的。

这里是“无”。

一种浓稠的、腐臭的、像无数具尸体在深海里浸泡千年后发酵出的“无”。

它流动。缓慢、黏腻、像融化的黑色油脂,从四面八方缓缓淌来。每一次流动,空气中都会出现细密的“嘶嘶”声——是感知层面的腐蚀。那些油脂般的存在正在一点点啃噬着这片空间仅存的“意义”。

而那些镜子——

它们悬浮在这片黏腻的黑色油脂里,像溺水的人露出水面的半张脸。

大大小小,形状各异。有的是完整的镜面,有的布满裂痕,有的已经碎成无数片,在半空中缓缓漂浮。

可它们不是“浮”着。

它们是被“含”着。

那些黑色油脂像无数条舌头,轻轻舔舐着每一面镜子的边缘,每舔一下,镜面就暗淡一分。

每一面镜子里,都有一个陆昭野。

可那些陆昭野——

左边的镜子里,他大约十八九岁,正低头擦拭着一把军刀。可他的动作是“卡顿”的——每擦一下,就要停顿很久,像老旧的录像带。他的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每隔几秒就会抽搐一下,嘴角向下拉,又艰难地扯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咀嚼。

右边的镜子里,他二十五六岁,站在一片阳光下,他身边站着几个人,穿着同样的作战服,勾肩搭背。可那些人没有脸。

五官的位置是一片光滑的皮肤,像被人用熨斗烫平的布料。他们笑着,可那笑声从空白的面部后面传来,空洞、遥远、像从很深很深的井底传上来的回音。

陆昭野被他们挤在中间,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可他的眼睛,时不时会看向身边那些没有脸的人,然后飞快地移开。他不敢看太久。

更远处,无数面镜子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虚空尽头。

每一面镜子里,都有一个陆昭野。

每一张脸上,都带着那个外面那个他已经丢失的东西——温度。

可那些温度正在被“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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