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响起的瞬间,沈清越正在浅眠中。
那声音与康复中心常规的白噪音完全不同——尖锐、急促、像一把钢针直直刺入意识深处。她猛地睁开眼,几乎是在同一秒,精神域里裂痕同时传来剧痛。
红色警报。
最高级别。
【检测到SS级精神域异常波动——】
K-307的声音在警报声中显得格外尖锐,【目标02·陆昭野,精神污染浓度骤升,感官阈值全面崩溃,进入深度狂躁状态。】
【白塔已派遣S级向导紧急介入。】
【警告:该向导等级低于目标,成功率预估不足30%。】
【建议宿主原地待命——】
沈清越已经站了起来。
她推开门,冲进走廊。
警报声震耳欲聋,红色的警示灯在头顶疯狂闪烁。长廊两侧的金属门全部自动锁死,每一扇门后都传来哨兵们被惊动后的低沉咆哮。
白噪音系统已经开到最大功率,可那些声波在狂躁的SS级精神威压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纸。
沈清越能清晰感知到那股威压的来源——
C-8。
陆昭野。
那股气息与之前完全不同。不再是死寂的荒芜,也不是冰冷的疏离,而是——
混乱。
绝对的、疯狂的、正在撕碎一切的混乱。
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宿主!】
K-307的声音几乎是尖叫,【你的精神域还处于受损状态,现在接近狂躁的SS级哨兵等于找死——】
“我知道。”
沈清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清越跑到C-8门前,门是大开的。
门口站着七八个人——康复中心的医疗官、行政人员、还有三个全副武装的哨兵。他们全都脸色煞白,有人甚至在发抖。
而门内——一个身穿白塔总部制服的S级向导,正站在距离陆昭野三米远的地方。
他叫顾临风。
三十二岁,白塔总部特级安抚专家,S级向导排名前五,专攻高危哨兵精神干预。从业十二年,成功安抚过十七例濒临暴走的SS级哨兵,被称为“暴风眼”——再狂躁的哨兵,在他面前最终都会安静下来。
可此刻,他的手在抖。
沈清越一眼就认出了他——原主的记忆里有这张脸。两年前,顾临风曾来康复中心做示范教学,当时原主凌灼坐在最后一排,全程翘着二郎腿,对他释放的精神力波纹嗤之以鼻:“就这?S级?”
顾临风没有理会当年的挑衅。
他的双手向前平伸,十指微微张开,保持着标准的“准入式”起手姿态。那是S级向导才会掌握的精密技巧——不是强行闯入,而是以自身精神力构建一条“通道”,邀请哨兵的精神意识主动接入。
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是他的精神力外显形态。与其他向导不同,顾临风的精神力天生带有“温度”——不是灼热,是那种让人想要靠近的、暖洋洋的温煦。曾有被他安抚过的哨兵形容:“像小时候晒太阳,晒着晒着就睡着了。”
此刻,那些淡金色的光丝正从他指尖缓缓延伸而出,如春日柳絮,轻盈、柔软、不带任何攻击性,向三米外的陆昭野飘去。
这是他的招牌技巧——“絮式接入”。
他曾经用这招,让一个狂躁到撕碎了三个向导精神屏障的SS级哨兵,在三分钟内平静下来.
顾临风的唇角渗出一丝极淡的血迹。
那些淡金色的光丝刚一触碰到陆昭野周身的灰色雾气,就像遇到了什么——
不对。
不是“遇到”。
是“被看见”。
那些灰色雾气忽然凝滞了一瞬,然后,它们“转了过来”。
就好像那层雾气是有生命的,有眼睛的,此刻正齐刷刷地盯着那些试图靠近的淡金色光丝。
下一瞬——
那些光丝开始扭曲。
像有人把一根笔直的线,硬生生拧成了麻花。那些淡金色的光丝在半空中划出诡异而复杂的弧线,一圈,两圈,三圈,越拧越紧,越拧越密——
然后,“啪”。
碎了。
碎裂成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微光,飘散在空气中。
顾临风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一步,双手垂落,十指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那是精神力被强行切断后的反噬。
他抬起头,看向陆昭野。
“不可能……”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十二年来从未有过的颤抖,“他的精神域……不是狂躁……”
“那是……那是……”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