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越从C-12出来,反手轻轻合上门。
【宿主,你今天的消耗已经接近警戒线。】K-307的声音响起,【建议立即返回休息室进行自我梳理。】
“嗯。”
沈清越睁开眼,刚准备迈步——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三四个人,步伐整齐,带着某种训练有素的节奏感。
她往旁边让了让,背靠着墙壁,目光落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拐角处,一行人转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塔内高阶行政人员的制服,肩章上三道金杠——那是总部直接派员的标志。
他身后跟着三个全副武装的哨兵,腰侧配着特制的精神抑制器械,目光锐利,扫视着走廊两侧的每一扇门。
沈清越的目光与那个中年男人的视线撞上。
对方脚步一顿。
“凌灼?”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沈清越微微颔首:“是我。”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苍白的脸色和病号服上停了一瞬。
“我是总部特派员,周严。”他说,语气公事公办,“康复中心今天收到一份异常报告,涉及你的精神体状态。需要你配合做一个检测。”
沈清越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精神体状态。
异常报告。
检测。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在塔的规则里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
“什么检测?”她问,声音平稳。
“标准精神体成像扫描。”周严说,“确认你的精神体形态、等级、以及是否存在未知污染源。”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她:“昨天你强行接入了裴烬少将的精神图景。SSS级哨兵濒临崩解的状态下,任何向导的精神体都会受到污染反噬。我们需要确认你的精神体是否被污染,是否会对康复中心其他哨兵造成威胁。”
这个理由——
无懈可击。
沈清越垂下眼睫,遮住眼底那一丝极淡的冷意。
“可以。”她说,“但我需要先回休息室换件衣服。”
周严摇了摇头。
“不必。检测舱就在前面,几分钟就好。”
他身后的三名哨兵往前踏了一步。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沈清越站在原地,没有动。
“周特派员,”她轻声说,“我现在的身份是监管服役向导,隶属于康复中心。按照塔内规定,任何涉及向导的检测,都需要康复中心负责人的书面批准。”
周严的眉头微微挑了挑。
“你很懂规定。”他说。
“我只是遵守规定。”沈清越说。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严看着她,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意外——意外于这个传闻中骄横跋扈的暴力向导,此刻表现出的冷静与条理。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周特派员。”
几人同时回头。
谢星辞从拐角处走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塔内制式制服,银灰色发丝垂落眉骨,衬得眉眼温雅。步伐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他走到沈清越身侧,微微侧身,将她挡在身后。
那个动作很轻,却很明显。
“谢教官。”周严颔首致意,“没想到你会在这里。”
“康复中心是我的管辖范围。”谢星辞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温和而疏离的调子,“周特派员来执行检测,应该先通知我一声。”
周严笑了笑:“事出紧急,来不及走正式程序。裴烬少将的情况你比我清楚,能把他从崩解边缘拉回来的向导,整个塔都找不出第二个。这种异常能力,总得有个解释。”
谢星辞没有说话。
周严继续说:“谢教官,你应该明白。精神体异常不是小事。如果她的精神体真的携带未知污染源,放任她在康复中心自由活动,后果不堪设想。”
谢星辞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