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S级向导,他的精神力虽然被切断,但在那一瞬间,他的感知触角还是捕捉到了那层灰色雾气深处的东西——“坍塌”。
顾临风曾经在总部的绝密档案里读到过一段记载——
“哨兵精神域坍缩,极其罕见。迄今仅有三例。其特征为:精神图景规则被彻底改写,外来精神力无法介入,任何安抚技巧全部失效。三名当事哨兵,无一例外,全部永久性丧失意识。”
那三例,他都研究过。
“坍缩状态下的哨兵,他们拒绝被救,拒绝被触碰,拒绝被任何外力拉回这个世界。他们的精神图景,正在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完成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愿望——消失。”
沈清越越过他,看向门内。
她终于明白那个S级向导为什么说不下去了。
陆昭野悬浮在房间中央。
他双脚离地约三寸,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周身没有黑色雾气,没有狂躁的威压,没有任何精神域外泄的迹象——
只有灰。
极淡极淡的灰色,像一层薄纱,笼罩着他全身。
那灰色不是静止的,它在流动。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轨迹流动——有时向上,有时向下,有时向四面八方同时扩散,有时又猛地收缩成一点。
每一次流动,空气中都会出现短暂的扭曲。
就像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撕裂空间本身。
而陆昭野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睁着的。
可瞳孔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暗红色,不是黑色,不是任何颜色。
是“空”。
彻底的、绝对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空”。
就好像站在那里的只是一具躯壳,而里面的灵魂,已经不知去向。
他的精神体黑狼不见了。
沈清越的精神力扫过整个房间,没有感知到任何黑狼存在的痕迹。
在哨兵陷入狂躁状态时,精神体会本能地护主,会疯狂攻击一切靠近的存在。
可陆昭野的精神体,消失了。
这意味着什么?
【宿主……】
K-307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他的精神图景……正在“坍缩”。】
【崩解是向外扩散,是污染外泄,是会伤害周围的一切。】
【坍缩是向内塌陷,是把所有的一切——精神体、意识、记忆、自我——全部往核心压缩。】
【压缩到极限时,他会……】
“会怎样?”
【会“消失”。】
【精神核心彻底塌陷成虚无,整个人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
沈清越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哨兵,看着他那双空无一物的眼睛,看着那层流动的灰色薄纱——
那是他的精神图景正在向内塌陷时,从裂缝里渗出来的“虚无”。
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沈清越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那扇门。
身后传来惊呼——
“凌灼!”
“回来!”
“拦住她——”
谢星辞的声音,可没有人能拦住她。
她已经走进那层灰色的薄纱。
那灰色一触碰到她的皮肤,她的精神域就剧烈震颤起来。不是疼痛,不是压迫,是一种比疼痛和压迫更可怕的感觉——“消失”。
她的意识边缘,有一些东西正在被那灰色“抹去”。
她想不起三秒钟前自己在想什么。
她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她想不起——
不。
她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她重新聚焦意识。
不能想。
不能停。
她抬起右手,指尖悬于他眉心三寸之上。
下一瞬,她的精神力化作一道凌厉的光,直接刺入他的精神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