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们那个行业夜晚才是工作的主要时段吧。这么一想倒是合理了不少。毕竟第一次见到炼狱先生和炭治郎,也都是在晚上。
打扫完毕,我拎起那块写着“休业”的木牌,准备开门把它挂出去。
“吱呀——”
木门被拉开,夜晚微凉的空气涌了进来。
然而,门口却站着一个人影,似乎正抬手准备敲门的样子。
我们俩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照面吓了一跳。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几天前仓皇离开的不死川先生。
他就站在门外,距离门口仅一步之遥,抬着手,似乎正打算敲门,或者只是站在那里犹豫。被我突然开门吓了一跳,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那双总是带着凶悍的眼睛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慌乱。
我也有点懵,心脏下意识地跳快了一拍。他……什么时候来的?在这里站了多久?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我:……
不死川实弥:……
我们俩大眼瞪小眼,谁都没先开口。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吹动了他那头不羁的白发。我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上,似乎拎着什么东西?用纸袋装着,看起来沉甸甸的。
不死川先生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有些不自然地将手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但这个动作反而更加欲盖弥彰。
看着他这副别扭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样子,再联想到他那天离开时的仓促和此刻明显是带着东西上门的举动……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心里的那点紧张和尴尬悄然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了然。
我侧身让开门口,尽量用自然的语气说道:“不死川先生?请进吧。”
他像是被我的声音惊醒,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有些闪烁地避开我的视线,沉默了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低沉的音节:“……嗯。”
然后,他有些僵硬地、同手同脚地迈进了店门。
我重新关上门,将牌子挂好,阻隔了外面的夜色。转过身看到不死川先生正站在店铺中央,果然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纸袋,站姿笔直得像棵雪松,却又透着一股无处安放的紧张。
“坐吧。”我指了指吧台的位置。
他依言坐下,将那个纸袋放在了旁边的空凳子上,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里面装着什么易碎品。
我走到吧台后,给自己倒了杯水,也给他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不死川先生没有动,只是目光低垂,盯着桌面上的木纹,像是在进行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旧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终于,在经过了一段漫长而煎熬的沉默后,对面的男人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抬起头,深紫色的眸子直直看向我,虽然依旧带着别扭,却努力维持着直视。
“那个,前几天……”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语速很慢,每个字好像都在嘴里艰难地滚过一遍,“我对你动手……是我不对。”
不死川先生说完这句话,像是耗尽了很大力气,耳根竟然隐隐有些发红。他飞快地补充道,语气带着点急于解释的生硬:“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当时有些事……”
他似乎想解释原因,但话到了嘴边,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终只是烦躁地蹙紧了眉头,没能说下去。
看着眼前人这副笨拙又努力想要表达歉意的样子,我心里那点因为被惊吓而产生的小小怨气,也彻底烟消云散了。说到底我当时也确实有失考量,触及了别人可能不愿被触碰的伤口。
“没关系,不死川先生,”我打断了他的挣扎,语气温和,“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该在不了解情况的时候,就自以为是的说那些话。请你原谅我的冒昧。”
不死川先生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快就原谅他,还反过来向他道歉,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脸,声音更低了些:“……不,是我的问题。”
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随后,不死川先生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将旁边凳子上的那个纸袋拿了过来,有些粗鲁地推到我面前。
“这个,给你。”他语气依旧生硬。
“这是?”我接过纸袋,入手颇有些分量。打开一看,里面东西还不少。
最上面是两盒包装精致的萩饼,一盒应该是红豆馅,另一盒看起来像是豆沙或者黑芝麻。旁边还有几个油纸包,我打开一看,一包是品相很好的红枣和桂圆干,另一包居然是……包装古朴的冰糖?下面甚至还压着一小罐看起来像是蜂蜜的东西,以及几包用桑皮纸包着的、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药材,我粗略的看了一眼,全是些补气血的。
我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向他。买萩饼还能理解,可能是道歉的礼物,但连冰糖、蜂蜜和药材都准备了,这心思未免也太细……不对,看他那副样子,估计是去了药店或者杂货店,把自己能想到的、对中暑和受惊后身体恢复有用的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都买了一点吧?
这种与他外表极度不符、带着点笨拙的关心,让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软的,暖暖的。
而且还买了两种口味的萩饼……我下意识地看向他。
不死川实弥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梗着脖子解释道:“……听说甜的能压惊。”
他这个理由找得实在没什么说服力。我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廓,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该不会他自己其实就很喜欢吃甜食吧?
这个猜测让我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谢谢你,不死川先生,”我真诚地道谢,将纸袋小心地放在一旁,“这些礼物我很喜欢,让你破费了。”
不死川先生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为了表示感谢,”我看着他,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我也请你吃点东西吧?刚好我今天买了一些新到的食材,正在尝试做新的甜点。”
不死川先生愣了一下,似乎想拒绝,但当我转身走向厨房时,他并没有出声阻止。
我转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下午刚买的淡奶油和黑巧克力。自从店里生意稳定后,我就开始尝试做一些简单的甜品,一方面是想丰富菜单,另一方面看着客人们吃到甜食时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神,也让我很有成就感。
我动作不算熟练,但还算有条不紊地隔水融化巧克力,打发淡奶油,然后将两者混合,再加入一点点糖和牛奶调节甜度和口感,最后盛进一个干净的玻璃杯里,插上一把小勺子,做成了一份简易版的巧克力巴菲。
当我端着做好的成品走出厨房,放到不死川先生面前时,他看着玻璃杯里那造型精致的甜点,眼睛里明显闪过惊讶和好奇。
“这是……什么?”他迟疑地问。
“巧克力巴菲,一种西式甜点,冰冰凉凉的,口感很丰富,你尝尝看?”我把一个小勺子递给他。
他犹豫一下,还是接过了勺子。动作有些笨拙地挖了一勺,送入口中。
然后,我看到了非常有趣的一幕。
不死川先生那张总是带着戾气和伤疤、显得生人勿近的脸,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了下来。紧蹙的眉头舒展开,紧抿的唇角甚至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眼睛微微睁大,流露出一种近乎满足和安宁的神色。
虽然他极力想维持面无表情,但微微加快的咀嚼速度和下意识又挖了第二勺的动作,彻底出卖了他。
……果然很喜欢甜食啊。
我心里忍不住偷笑,感觉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味道怎么样?”我故意问。
“哼,还行吧。”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手下勺子的速度却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看着眼前人埋头苦吃的样子,我心情也变得很好。“不死川先生如果喜欢的话,待会我可以给你打包一份小蛋糕带回去,”我笑着说道,“刚好我今天尝试做了几个戚风蛋糕胚,还在试验阶段,你帮我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店里最近新开展的业务了。
起因是我给富冈先生装奶茶的保温杯给炭治郎看到了,少年脸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羡慕,小声嘟囔着“义勇先生好聪明啊,这样出任务的时候也能喝到店长姐姐做的东西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我看着炭治郎那亮晶晶的眼睛,又想到其他那些行色匆匆、常常满身疲惫的客人们,心里一动。
于是,我决定用一部分盈余,去进购了一批不同规格的、带盖子的纸杯和可以密封的打包盒。这样一来,大家如果想带走一些饮料或者食物,就方便多了。
这样一来,像炼狱先生和蜜璃小姐这样食量大的,如果临时有急事也可以打包带走在路上吃。那些穿着统一黑色队服的年轻队员们也会互相帮忙带饭,或者在下一次任务前来店里买些方便携带的吃食。
听到我的提议,不死川实弥吃甜品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里快要见底的巧克力巴菲,沉默了几秒,然后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嗯……”
没有拒绝,也没有多问。
虽然只有一个音节,但我能感觉到,那里面包含的不仅仅是同意,更像是一种默许和接纳。接纳了我的道歉,接纳了我的甜品,也或许……是开始尝试着,接纳这个看似普通、却总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小店,以及我这个总是状况外的店主。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店铺内暖黄的灯光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巧克力甜香和一种静谧安详的氛围。
我们谁都没有再说话,不死川先生安静地吃着甜品,我靠在柜台边,看着墙上那些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心里一片宁静。
或许,就是这样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微小而真实的温暖瞬间,支撑着我继续把这家小店经营下去吧。
今晚,大概会做个好梦。
大正碎碎念:
1.不死川实弥回去后花很久时间消化了炭治郎关于“时间错乱”的事实,他认为在自己死之前,能够发现这家店是上天最好的恩赐。
2.炭治郎和义勇从不死川实弥口中得知他们最后打败了无惨,祢豆子变回了人类,还有牺牲以及存活的伙伴们。
3.所以那晚在离开店铺后,炭治郎又忍不住掉眼泪了。
4.不死川实弥其实从第二天开始就在店门口徘徊要不要进去,但每次都会因为尴尬和不好意思停住脚步。
5.但在店门口附近徘徊的同时,不死川实弥也真的发现了那些来来往往的鬼杀队队员,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服饰,他难免感到恍惚和不真实。
6.富冈义勇带来的那只补身体的鱼最后被我煲成鱼汤喝完了,真好喝
7.我一直很想见见那位蝴蝶忍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