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姐姐救命啊!拜托给我冰可乐!这次任务太难了呜呜呜”
“我也是!请给我橙子味的汽水!”
“啊——活过来了,终于走到店长姐姐这里了!真是不容易呜呜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这就来。”我连忙应着,一边起身去饮料柜拿饮料,一边不放心地回头嘱咐安静坐在吧台的无一郎,“无一郎,你乖乖坐在这里,不要乱跑哦。”
时透无一郎捧着已经空了的碗,看了看那群喧闹的少年,又看了看我,再次乖巧地点了点头。
我一边手忙脚乱地给那几个嚎叫着的孩子们拿饮料、准备他们常点的定食,一边还得用眼角余光时刻注意着吧台边那个小小的身影。无一郎大概是吃饱了,暖洋洋的灯光一照,那小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的,像只电量耗尽,强撑着不睡的小猫,小手勉强撑着下巴,眼皮却在不停打架。
哎哟,这可不行。那高脚凳对他来说还是太高了,万一一个不稳摔下来……
我刚把切好的配菜下锅,锅里滋啦作响,正准备擦擦手过去把他抱到更安全的普通座椅上,店门再次被猛地推开。这次力道十足,门楣上那串风铃被撞得疯狂摇摆,发出几乎算是凄厉的叮当乱响,抗议着这粗暴的对待。
我循声望向门口,逆着光,看到一个身影。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和无一郎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子。同样的及肩长发,同样的青绿色发梢,穿着同样款式的、让我有点无法欣赏得了的深色裙子。这大概就是无一郎口中那个很聪明的哥哥了吧。
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目光在店内快速扫过,立刻锁定了吧台边那个正在打瞌睡的小身影。
“无一郎!”他喊了一声,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质感,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被叫到名字的无一郎一个激灵,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门口的人,眼睛瞬间亮了,残留的睡意一扫而空。
他动作利落地跳下高脚凳,小跑着冲向哥哥,一把拉住哥哥的手,然后伸手指向我,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兴奋:“哥哥!是这位姐姐带我进来的!她做的饭好好吃!”
哥哥听到无一郎话,脸上的焦急缓和下来,他拉着无一郎走到我面前,站定,然后非常正式地向我微微鞠躬:“谢谢您照顾我弟弟。”
他抬起头,我这才仔细打量他。虽然面容和无一郎如同复刻,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无一郎像山间朦胧的雾,带着不谙世事的纯净和一点点恍惚;而这位哥哥则像雾散后显露的山岩,棱角分明,带着一种倔强的成熟。
“没什么,他很乖,你是他哥哥吧?”我摆摆手,蹲下身,让自己能平视他们俩。越看越觉得这对双生子真是造物主的杰作,可爱得让人心软。
他点了点头,表情依旧认真:“是的。那个,饭钱……”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声音低了下去,“我没带钱出来……下次,下次一定付给您。”
看着他小大人般强装镇定却又掩不住窘迫的样子,我心里那点因为生活磨砺出的硬壳又悄悄裂开了一道缝。其实我也有个弟弟,虽然同父同母,但父母早早就离婚了,我跟着妈妈,他跟着爸爸。见面次数屈指可数,说感情有多深厚是骗人的,一年也未必能想起来通一次电话。
但记忆深处,似乎总有个模糊的、小小的影子,会跟在我后面叫我姐姐,会在得到一颗糖时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那一隅关于亲情的、蒙着灰尘的角落,偶尔被触动时,还是会泛起一丝带着酸涩的怀念。
我看着这两个举止乖巧得让人心疼的小家伙,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他们两个的小脑袋:“没事的,不用付钱。姐姐请你们吃。你叫有一郎对吗?”我猜的,毕竟是双生子一般只有一个字不同。
有一郎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的亲昵,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点了点头:“嗯。”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我笑着说,“以后要是饿了随时可以来姐姐这里,知道吗?”
旁边那几个正在狼吞虎咽的队员大概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或者纯粹是出于友善的热情,其中一个嘴里还塞着饭就含糊不清地喊:“没关系小弟弟!这顿哥哥们请了!快来坐下再吃点!店主姐姐做的饭天下第一好吃!”
这过分的热情显然吓到了本就有些拘谨的有一郎。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了半步,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慌乱和不知所措,连耳朵尖都红了。他紧紧拉住无一郎的手,几乎是脱口而出:“不、不用了!谢谢!”
说完,也顾不上再跟我多说,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拉着还有点懵懂和回头望我的无一郎,匆匆忙忙跑出了小店。
门外的光线在他俩消失的瞬间涌进来又退去。无一郎在被拉出去之前,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那双青绿色的眼睛在逆光中亮得惊人。
像雨后初晴被洗刷得无比干净的天空,纯粹得不掺一丝杂质。
我蹲在原地,看着还在微微晃动的店门,心里有点怅然若失。旁边那个喊话的队员挠了挠头,有点委屈地嘟囔:“……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锅里的菜传来一丝焦糊味。
?
我猛地回过神。
“我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