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所面积不大,沈鸣聿把三轮车停在天线杆旁边,又把轮子上了锁,这才扶着闻铮往里面走。
许是换季的原因,诊所里形形色色全是感冒发烧的患者,咳嗽声此起彼伏。
诊所就一个看病的大夫,两个帮忙打针开药打针的护士。
进去后大夫问都没问,先给拿了支体温计,让他们做到凳子上去量体温。
沈鸣聿把温度计甩了几下,让闻铮夹在胳肢窝下,没好气地说,“十五分钟,夹紧一点,要是松了量的不准你就别治了!”
闻铮看起来精神头十足,就是喘气很烫,眼睛也干涩,等护士把温度计拿出来,不由吓道,“豁!三十九度八!怎么这才来啊?在家吃过药没?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是…….”闻铮口里发苦,刚想说话却被一旁的人抢先一步。
“昨天夜里开始烧的,可能是着凉吹了冷风,没吃药,我早让他来打针他也不愿意!”沈鸣聿说着说着便重重叹出一口气。
护士一听严肃道,“最近流感特别严重,换季是流感高发期,都是病毒性感冒,一个人得全家都得遭一便,行了,直接挂吊水吧,小针没什么作用。”
闻铮眼皮直跳,却也没反驳,老老实实听护士的。
等闻铮挂上吊水已经是三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人太多,大夫根本忙不过来,等到了中午才终于轮到,一共吊了三瓶,再外加开了些药。
家里多了个病号,一家子人形影不离,沈鸣聿怕自己和二囡会被传染,忍痛多买了些药预备着,等晚上睡觉前冲一袋喝。
回家时天空依旧阴暗,沈鸣聿抬起头,发现雨停了,抓紧时间把轮子上吊锁解开,让闻铮一只手扶着他跨到三轮车里。
“坐好了啊。”沈鸣聿扶着车把,把三轮车掉头,然后也跨上去,拼命的朝着十字路口蹬。
见他实在累得不轻,闻铮心感愧疚,在后边问,“要不我骑一会吧,你上后面坐着,反正也没多远。”
“得了吧你!”沈鸣聿腰部使劲发力,朝着后面翻个白眼,“好不容易退烧,要是再吹了风重感了,我可不驮着你来诊所…….妈的,打针加上这点药居然这么贵!花了我二十多块!”
“……”闻铮滚了滚喉咙,嘴里的苦味愈发明显,他低着头沉闷不语,好一会才说,“一共花了多少钱?回家我给你报销。”
沈鸣聿闻言脚上一顿,三轮车速度稍微慢下,眼珠子转悠一圈,狐疑问,“真的?”
闻铮对着空气点头,“答应你了就不会作假。”
“那行!你早这么说啊!”沈鸣聿顿时松口气,话语间带着畅快,“那可说好了,二十六块,一毛钱都不能少!”
先前他还在为花出去这么多钱而感到头疼,但转眼间闻铮居然莫名其妙开窍。
“坐好了!小爷我要加速了!”
沈鸣聿嚎一嗓子,屁股和腰扭来扭去,骑的那叫一个飞快,后边直接站起来骑,跟个地痞流氓似的大喊大叫。
前边有一个下坡路,沈鸣聿追求刺激,直接站起来蹬了两下,然后把手松开,“哦吼!”
坐在后面不明所以的闻铮扭过脸,被惊的蓦然瞪大瞳孔,跟着大叫起来,“你疯了!这样太危险!”
双手离开车把的沈鸣聿感觉一切良好,不过为了后面还拉着一个病号的安全着想,他还是把手又放回去掌控方向。
“哎呀,你说你,一个成年人胆子那么小,跟老鼠似的。”沈鸣聿左右把握着车把,脑袋往后看,笑起来没完没了。
闻铮再一扭头,正好跟沈鸣聿对上视线,惊吓的他心脏砰砰跳,“你看路!别看我!”
“害,大惊小怪。”沈鸣聿把脸转过去,发现到了另一个下坡路,他调整好方向才蹬了几下,三轮车便迅速朝下飞去,只是他也没使多大劲啊。
心里正奇怪呢,闻铮突然搁后边喊,“看路!前边有个大石头!!”
“啥?!”沈鸣聿刚刚走神儿,此刻定睛一看前方不远处真有块拦路石,怎么看也有巴掌大,急的他慌忙打把,随后往左拐。
但两个脚搭子无论他怎么蹬都控制不了方向,丝滑的往前横冲直撞,沈鸣聿狂喊,“我靠!车子好像失灵了!”
闻铮急忙探出头往车下看,突然惊呼,“不好!掉链子了!”
“啊?!”沈鸣聿顺着看去,三轮车的车链子不知何时耷拉在地面上,难怪他不管怎么蹬都没用。
可下坡路已经没办法控制速度了,闻铮一声令下,“刹车!”
沈鸣聿顾不了那么多,只能猛地拉手刹,但他们都低估了冲击力,三轮车右侧的车轱辘陡然悬空了半米,惯力使得两个人的身子都倾斜出去。
“啊啊啊啊啊我操!”沈鸣聿控制不了方向,一边狂喊一边带着后边跟他同样大喊的闻铮撅进旁边的麦田里。
这片绿油油的麦田恰好是他们前不久刚洒过牛粪的那一片,经此一摔,三轮车上的链子彻底掉出来,空留半边车轱辘火速转着。
好在俩人身上都没沾上粪,虽然滚了一圈,但也只是沾了些土。
闻铮大病未愈,又经此一摔,脑袋瓜嗡嗡作响,两眼冒金星,头晕的根本站不起来。
沈鸣聿哎呦了好几声,见没人理他,这才赶紧爬起来,往闻铮的方向连滚带爬地跑过去。
“你没事吧,没摔坏脑子吧?”
闻铮在他的搀扶下坐在马路牙子旁,歇息一会后才问沈鸣聿有没有事。
“没事没事我好得很。”沈鸣聿拍了拍身上的土,身子却骤然一僵,突然大叫,“啊!陈姨家的三轮车!”
闻铮这才想起三轮车是借的陈姨家的,要是坏了肯定得赔钱,倒不是他们赔不起,而是别人好心把车借给他们,却被弄坏了,心里肯定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