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三轮车挪上来,我看看能不能修。”闻铮提议。
“你还会修车?”沈鸣聿吃惊。
闻铮语气中透露着淡淡的病感,“上车链子不难,要是其它地方摔坏了我也没办法。”
两人前后发力把三轮车推上路面,然后捡起掉落在麦田里的车链。
“能修吗?”沈鸣聿有些担忧。
“我试试。”闻铮三下五除二就把车链子恢复原样,坐上去骑了一米,安然无恙。
沈鸣聿连忙上前追,把他赶到后面坐着,但闻铮怕他又像先前那样不要命的骑法,说什么都不肯让他骑。
“我保证,我肯定遵守行车规范,你就放心吧。”
再三保证下,沈鸣聿才捞着机会重新摸上车把。
天边一轮红日满满的西坠,夕阳散发出万道霞光,霞光洒落在成片麦田上,闪耀着灿烂光辉。
回到家,沈鸣聿让闻铮先进屋,自己则去隔壁还三轮车。
陈姨在院子摘菜,见到他连忙询问,“小闻怎么样了?退烧了没?”
沈鸣聿笑着点头,“他好得很,刚打上针没一会就不烧了。”
“那就好那就好。”陈姨放下心,这才瞅见他裤子灰扑扑的,不解问,“小沈这是咋弄的?”
“……害,头次骑三轮,没经验。”沈鸣聿尴尬地摸了摸头发,“一不小心栽田里去了。”
陈姨嘘寒问暖好一会,确定他没事才没继续唠叨,正闲聊着,这时顾大林也背着空竹筐回来了。
原来,在他们前脚刚走后,顾大林便扛着那些雷笋,连带着自己要拿去卖的烟叶一同拉到集市,卖的干干净净。
只是雷笋价格实在太过亲民,四十多斤只卖了二十块钱。
顾大林把钱递给沈鸣聿的时候他没好意思收,总觉得不配拿这笔钱,他甚至在看到顾大林那双龟裂到布满黑痕的手时心头骤然一酸。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硬是一个人扛着四十多斤雷笋和烟叶,徒步到集市。
“害,这钱您就收着吧。”沈鸣聿一边往外走,一边推脱,“我们两口子也没出啥力,况且之前老蹭吃蹭喝的也没个表态,这钱我们本就不该收。”
老一辈的人朴实惯了,顾大林笑起来很憨厚,一看就老实了一辈子,不干那贪小便宜的事情。
最后这二十块钱还是对半分才让顾大林难为情收下。
闻铮一病,做饭自然轮到沈鸣聿身上,只是他天赋实在有限,只能凑活着吃。
菜地里最先结出果实的偏偏是被种在最边上,最不起眼的小辣椒,红色的小米辣挂在叶子上许多,只是个头还小,得需再生长发育。
家里没啥东西可吃,恰好天未黑,外边儿好几个老姐妹挎着篮子正往小河那边赶,说是那边的草坪长了许多野生荠菜。
沈鸣聿一听跟闻铮打过招呼后也挎着篮子跟着那些大妈身后,成群结队走在一起。
泥巴草坪上确实长了不少荠菜,大妈们找好地方,弯下腰就开始用小铲子挖,沈鸣聿走得急,只跨了篮子,没拿其它工具,只能徒手挖。
好在刚下过雨,土壤湿润,不需要用很大力气就能把荠菜挖出来。
好不容易挖了大半篮子,沈鸣聿抬眼看了下天色,腰酸的根本直不起来,把手绕到身后锤了锤,等缓过来后才准备回去。
这时,有个老妇人突然从身后叫住他,“哎,小伙子,等一等。”
声音离的很近,沈鸣聿下意识转过头,发现是一个同样在这挖荠菜的上年纪妇人把他叫住。
“怎么了老婆婆?”
“我从老远就觉得眼熟,是闻铮家的小媳妇吧?”
小媳妇这三个字沈鸣聿听着不太习惯,但还是迟钝地点点头,“啊是,闻铮他在家呢。”
老婆婆笑起来,脸上的褶子堆出好几层,凑上前说,“我是你男人的他爸爸的妹妹的堂弟的表哥的嫂子!”
沈鸣聿险些被绕晕,绞尽脑汁也没能想起该称呼什么。
不等他开口,老婆婆又压低了声音问,“听说你们两口子前不久去卖什么蘑菇还是啥东西赚了好大一笔钱,这是真的哇?”
“…….”沈鸣聿下意识觉得这老婆婆有点奇怪,但他始终记得财不外露,佯装苦恼,“哎,别提了,哪挣到什么钱啊,全赔了!家里现在穷的揭不开锅,生病了都没钱治,只能在家等死。”
说完,他还刻意硬挤一滴泪,时不时观察老婆婆的表情。果然,对方听见他此话一出,刚才还笑盈盈的脸立马拉的老长。
沈鸣聿顺势而为,哭穷道,“我听您这么说咱们应该是亲戚了,我们家真是没活路了,要不您借我们点钱吧?”
老婆婆吓得连忙摆手,“我没钱,我没钱。”
“不多不多,三十块就够了。”
“我滴亲娘,三十还不多?!”老婆婆一边嘀咕一边赶紧逃离此处,生怕被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