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下,顾恒已经等候在那里,二囡在后边远远就瞧见,跑上前去甜甜地喊了声:“恒大哥。”
顾恒笑着应下,他扛着两个大竹筐,见人到齐,便挥了挥手:“走,进山。”
四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走,山路不算陡峭,却布满了碎石和草根,走起来需格外小心。顾恒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提醒三人:“脚下留神,别踩滑了。”
二囡年纪小,走在大人中间,确保前后都有人,万一出状况能及时发现。
但他们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二囡把自己照顾的很好,倒是沈鸣聿和闻铮,两个头次进深山没见过啥世面的人加倍紧张,踩到软软的腐烂掉的野果以为是蛇,吓得猛地嗷嚎一嗓子。
山上雾气重湿漉漉的,路上布满枯叶以及锋利的树枝,但凡不注意容易被打滑绊倒,沈鸣聿也是点背,眉毛下面挂俩蛋只会转悠不会看,爬坡时一脚踩进枯树枝里,等拔出来,棉裤已然划开一道口子,露出本就不多的棉花,心疼的他欲哭无泪。
二囡回过头“呀”地出声,安慰道:“没事的嫂嫂,等回家让哥哥给你拿线缝一缝。”
领头顾恒停下脚步,离着两米多远问:“怎么了?树枝刮破腿了?”
“没事没事,走吧。”
闻铮视线绕过二囡落在沈鸣聿的小腿上,棉裤惨不忍睹,即使想笑却还是憋住了,“那什么,回家我给你缝缝。”
沈鸣聿抱怨道:“真是倒霉......你会缝啊?要是缝不好咱俩换着穿,我可不穿破的。”
闻铮:“......”早知道不多嘴了。
说话说不大,但顾恒听力很好,心想这俩人还真是小别胜新婚,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孩子的。
走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山林逐渐茂密起来,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很大自然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菌子独有的鲜气,沁人心脾。
“到地方了。”顾恒停下脚步,放下竹筐,指着脚下的草丛,“这一片林子潮湿,背阴,最是长菌子和蕨菜,咱们分开捡,别走远,喊一声能听见就行。”
顾恒常年在山里长大,对找菌子颇有经验。他蹲下身,拨开厚厚的落叶,一簇棕褐色的松菌便露了出来,伞盖厚实,菌柄粗壮,正是最鲜嫩的时节。“这是松菌,最值钱,也最好吃。”顾恒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菌子从根部摘下,放进竹筐,“捡菌子得轻拿轻放,别碰坏了,碰坏了就卖不上价了。”
闻铮蹲在一旁,仔细学着顾恒的样子,睁大眼睛在落叶间搜寻。起初他总是找不准,要么错过藏在草里的菌子,要么认错了品种,顾恒便耐心地教他:“你看,这种菌子伞盖光滑,颜色鲜亮的,大多能吃;那种颜色怪异,伞盖有斑点的,千万别碰,有毒。”
他指着几种常见的可食用菌类,一一讲解,闻铮听得认真,渐渐也找到了窍门。不多时,便在一棵老松树下,发现了一小片鸡油菌,金黄鲜亮,挤在一起,像一朵朵小黄花,煞是可爱。
另一边,二囡的笑声时不时传来。她找到了一片长满蕨菜的坡地,嫩绿的蕨菜顶着卷曲的嫩芽,齐刷刷地长在草丛里,她拿着小镰刀,小心翼翼地割下最嫩的部分,装进布袋里,嘴里还念叨着:“这个炒腊肉最好吃,多割点,给哥哥们也带点。”
沈鸣聿虽然不太会弄,但也跟着二囡有模有样的学,他可不想再吃菠菜了,现下终于能有机会换换口味,他恨不得把山都挖干净。
这边也有不少隐藏在叶子底下的菌子,但看起来颜色靓丽,准有毒,沈鸣聿认得羊肚菌,以前他吃过,于是紧着这一种找。
顾恒捡菌子的速度很快,他熟悉这片山林的每一寸土地,知道哪里的菌子多,哪里的蕨菜嫩。不多时,他的竹筐便装了小半筐,有松菌、鸡油菌、牛肝菌,品种繁多,鲜嫩饱满。他时不时抬头,看看其他三人的方向,确保两人都在视线范围内,若是许久没听见声音,便会喊一声。
太阳快要下山,三人的竹筐都渐渐满了起来,
夜晚的山间很危险,会有野兽出没,得趁着天没黑赶紧下山,把带来的干粮分了分,补充体力,边嚼边往山下赶。
他们这次上山太晚,不然能再多捡一些,顾恒说得趁着清晨太阳刚刚升起就出发,待到黄昏再下山。
回到家,沈鸣聿把竹筐卸下,瘫坐在台阶上哀嚎道:“我不行了,我要死了。”
腿不是腿,身子不是身子,就没一处地方是不疼的。
年轻就是有活力,二囡不仅不累反而很兴奋,感觉还能再上一趟山。
不过收获这么多,再苦再累也都值了,沈鸣聿此刻真有点热泪盈眶,真想让他妈看看自己现在有多牛。
厨房菜篮还有一把菠菜,沈鸣聿瞧见后眼里全是不屑,撕吧撕吧丢进鸡圈里,望着被鸡疯抢的菠菜叶子恨之入骨,“小爷我再也不会吃你了!”
如今有了菌子和蕨菜,谁还吃这破玩意,忙活怎么久,早就饥肠辘辘。
沈鸣聿把种类繁多的菌子随便挑了几种,清水泡十几分钟后切成薄片,打算炒了吃。
“你别弄了,我来,你炒菜去。”沈鸣聿把炒菜的活交给闻铮,自己则去淘洗大米。
洗菜焖米饭这种事情由他来干,闻铮则负责烧火炒菜。
吸取昨天的教训,这次米饭闷的刚刚好。
菌子新鲜的很,放点油和盐随便炒炒都很香,切好多多的蒜片备用,等油热了把菌子下去翻炒,但这时有个问题出现。
闻铮问:“得炒多久才算熟?”
“.....不知道。”
沈鸣聿看铁锅里的菌子被炒的油亮,似乎已经熟了,却还是提醒道:“还是多炒一会吧,万一吃了中毒该怎么办?”
闻铮觉得也是,虽然没有毒蘑菇和见手青,毕竟也是第一次做,谨慎点总没错。
约莫二十分钟,他说:“把蒜片放进来吧,再把盐和生抽给我。”
蒜片一放,整个厨房都是香气,沈鸣聿快要馋死了,“都不用尝,肯定很好吃。”
沈鸣聿突然想到什么,对他说:“要是这时候能有只老母鸡,放点菌子炖个汤,那不得香死啊。”
“别妄想了。”闻铮当即斩断他的念头,“外面那三只鸡可是留着下蛋用的。”
“呵呵....我就随口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