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球!”
喻草缩了缩鼻子,猝不及防地打了一个喷嚏。喻草扯着纸巾,眉头微蹙,不太自在,总觉得有人在念叨他。
“不会着凉了吧?”李俊听到喻草打喷嚏,也感觉自己鼻子痒痒的。
李俊记得喻草的身体貌似不太好,前不久才发过烧,有些担忧:“你回去记得喝感冒药,别又发烧了。”
“又?”喻草松了松安全带,敏锐地抓住了李俊话中的字眼,“哪里来的‘又’?”
李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懊恼不已,他真不是故意掀老板底的。
李俊后悔之际又在心中暗暗吐槽,喻草喝了那么多酒咋跟没事人一样,脑子还那么清醒?这种天赋什么时候他才也能有啊!李俊回想起自己喝醉酒发疯时的囧样,身子下意识抖了抖,太丢人了,他还是老实当个司机吧。
李俊哈哈笑,打着马虎眼:“哈哈,你上次发烧的时候薄先生刚好在附近,苏家到处找医生,我们就听见消息了。”
“噢。”喻草瞥了眼李俊,把李俊看的有些不自在。
不过好在,喻草并没有追问细节,放过了李俊一马。
喻草摇下车窗,冷风拂面,喻草发起了呆。
明天早上吃什么?
喻草可不想再啃面包了。
那要更早一点起床才行。闹钟要定几点?明天也还要和李俊一起去叫薄朝起床吗?
喻草眨了眨眼。不知怎的他又想起了薄朝。
真奇怪,喻草不解,他们才刚分开十分钟,怎么又想起薄朝了?
喻草咬着腮帮子,困惑不已。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喻草难以理解的人的榜单”,薄朝肯定能排到前三。(第一就不必多说了,当然是妈妈啦。)
不过没什么关系。喻草掰着手指,还差一个月,他就可以离开苏家了。
离开之后,薄朝和苏家人的就再也跟喻草扯不上关系了。
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嘛。
喻草小小地叹了口气,真不明白为什么妈妈非要让他来苏家。明明知道他不讨人喜欢。
谁会喜欢喻草呢?
这样古怪又冷淡的人。
把人送到,李俊没多做停留,只是叮嘱了喻草一些白天没来得及交代的事情。
“其他东西我晚上微信发你。”李俊故作老成地拍了拍喻草的肩膀,“小喻再见!”
从“喻小先生”变成“喻草”再变成“小喻”的喻草:……
“再见。”
喻草礼貌地朝他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被李助理叫“小喻”,总感觉凭空矮了他好几个辈分。
像是被占便宜了一样。
☆
喻草没有想到黎雨会在楼下等自己。
“有什么事吗?”喻草客客气气地询问她。
黎雨没有什么表情,奢华流溢的漂亮光影在她脸上浮动,看起来莫名有些唬人。
喻草心中无感,隐约猜到黎雨为什么来找自己。
黎雨开口了。
“是谁逼你走的?”
黎雨的声音带着不解和轻微的不满。
“我们这么大一个家还容不下你?”
黎雨似乎完全没有想过,是喻草自己提出要离开的。毕竟在她眼里,喻草是用金钱圈养的“小狗”,“小狗”怎么可能会舍得离开“主人家”呢?
“没有人。”喻草解释,“是我自己想走的。”
黎雨皱眉。
脸上隐隐透露出不耐。
这怎么可能。
黎雨不屑,离开了苏家,喻草就要跟从前一样,穿回那些又土又俗的地摊货,吃恶心廉价的食物,跟老鼠一样蜷缩在阴暗的出租屋,给有钱人打一辈子的工。
黎雨见惯了为金钱争得你死我活的人们,才不相信有人会舍得荣华富贵回去当普通人。
就像一场美梦,应有尽有,谁会愿意醒过来?薄朝回到冰冷的现实。
黎雨想起喻草平日乖巧听话的表现,还是软下了声音,好声好气地询问喻草:
“谁惹你不开心了吗?”黎雨回忆着苏乐安演过的电视剧,极力想装出一副慈母的样子,“我叫人给他教训好不好?”
黎雨无奈的像是一个面对孩子撒泼打滚毫无办法的母亲。
喻草这下是真的觉得有些惊讶了。
这幅样子跟黎雨本人实在是很违和。
因为黎雨本人看起来就一点也不像一个母亲。年近半百,却依旧表现的像一个小女孩。
“您不用这样。”喻草说,“网络上本来就没有我的照片,不会有人盯着我的。况且,我和苏董已经商量好了,不会传出苏家虐待孩子的丑闻。”
喻草安抚道:“您放心,教学的费用我会还的,法定的赡养义务我也会尽力做到的。”
喻草说了一大段话,黎雨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嗔怒道:“你自己想走的?!”
黎雨感到愤怒。
她觉得喻草是在怨自己。
因为那时,她并不是出于为了保护喻草,而封锁了喻草的消息和照片。
是因为难堪。
黎雨在面对喻草的时候总会觉得难堪。
喻草长得不像苏承行和她。拿不出手。比起小儿子的相貌,喻草简直平平无奇。
黎雨为自己辩解:“我当时是想过要这样保护你的。你不知道外面对你……”
“嗯。”喻草点头,陈恳道,“谢谢您。”
“不过一开始其实可以不举办认亲宴的。那样子事还会少一点。”喻草实话实说。
“所以为什么要举办认亲宴?”喻草下意识询问了一句。
那当然是因为……
黎雨沉默了。
是因为黎雨觉得喻草会离开。
黎雨想要以此留住喻草。
黎雨想要留住喻草也并不是为着爱,只是不太甘心。不甘心自己生下来的孩子更喜欢一个普通女人。
“……”
黎雨突然泄了气:“喻草。我不会做一个母亲。”
她那时就觉得喻草会离开。怎么现在又忘记了。忘记了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对所有家人就是一副冷淡的模样。
是因为这一个月以来喻草太听话了吗?
才让她产生了这种错觉。
黎雨仔细想想,喻草确实对自己很是“纵容”。
乖巧的不像话。
“喻草。”
“喻草。”
黎雨一遍又一遍叫着喻草的名字,像是失去了语言系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是你的亲生母亲啊。”黎雨加重了“亲生”二字的读音。
“你不想留在家里面吗?”
喻草扇了扇衣领,一身酒味,闻得他好难受。
喻草轻叹:“好累。”
黎雨这才发觉喻草似乎是喝了酒回来。
黎雨不喜酒味,唇齿颤动,斥责的话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喻草却问了黎雨一个和现在的话题不相关的问题:“您的家是什么样子的?”
黎雨不理解喻草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他们很爱您吧。”
喻草话里带着些羡慕。
黎雨的父母,也就是喻草的外公外婆,一位是电影明星,一位是有名的商人。家里有钱有势,人又长得漂亮,黎雨从小被捧着长大。就算后来到异国求学,父母也时常飞来陪在她身边。
要什么有什么,黎雨是真的名副其实的在所有人的溺爱中长大的。
喻草看着黎雨,想从女人那张漂亮艳丽的脸蛋找到几分和自己相似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