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草眨了眨眼,淡定地和薄朝对视。
果然。
喻草再一次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一开始薄朝提出的实习人员是苏乐安。苏家不同意,才换成了自己这个“冒牌货”。
不过薄朝应该早就猜到了,因为他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喻草本人。
心机货。
喻草在心中毫不留情地评价道。
直到现在——
喻草觉得薄朝和喻婉有一点点像。
所以喻草更警惕了。
喻草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对薄朝有利的地方。
除了不久前答应下来的“要给薄朝当模特”。
画画对薄朝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喻草想起了这座房子三楼。
那个四面都是落地窗的画室。
喻草对薄朝产生了一丝丝好奇心。
薄朝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明明发出的是笑声,却让人听着悲哀:“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
“我明明很……幸运了。”
所有人都说薄朝很幸运。
是那么多孩子里面唯一一个薄家的亲生孩子。
不费吹灰之力就从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变成了继承人。
真是幸运啊。
人们咬着牙嫉妒道。
但没有人问过薄朝,他想不想要这样的“幸运”。
喻草听着有点慌。
这是要跟他谈心的节奏啊?
可是,喻草真的很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景。
“薄先生。”
喻草打断了薄朝的话。
薄朝重新看向喻草。
“你要画我吗?”
喻草仍旧淡着脸,微扬着下巴,一副看淡一切的模样。
他总是这样。
疏离的、冷淡的、游离在世界之外的。
“来画我吧。作为模特,我应该有权让我的画家来画我。”
薄朝的“缪斯”高冷地对他发话。
“……”
“你们两个。”
李俊端着醒酒汤出来时,就看见这么一副奇怪的画面:喻草坐在沙发上安静看书,自家老板坐在地上紧紧盯着喻草,表情痴迷。
好变态。
李俊无力吐槽。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画画。”
薄朝和喻草异口同声答道。
“是是是。”李俊心累,“我又不瞎,当然看得出来是在画画。”
“你们两个为什么画到地板上面去了?”
喻草答不出来,目光看向薄朝。
薄朝闭口沉默。
好了,一看就知道这个也不清楚原因。
李俊有点想笑。但嘲笑老板是一件很不道德的行为。
“喻草啊。”李俊桀桀桀笑起来,“你这个样子好好笑噢。”
“像硬凹造型的老冰棍。”
不能嘲笑老板,所以李俊转而去欺负喻草了。
喻草放下手里的书,神色复杂,“这本书……是李助理你的吧?”
李俊定睛一看。
好家伙,是他的荣耀典藏版本的《邪王追妻》!
李俊凭借着良好的职业素养稳住了心态,表情纹丝不动:“是我的侄女。”
喻草早就看穿了李俊的紧张,没跟他闹,边憋笑边把书还给他。
喝完醒酒汤,喻草没多留,身上都是酒味,喻草要赶回去洗澡。
李俊负责开车把喻草送回去。
“……”
小别墅突然陷入安静。
薄朝躺在地上,捂住了眼睛。
“喻草。”
薄朝无声地念出青年的名字。
“你怎么就这么……”
薄朝想不出形容词,一句话卡在嘴里半天。
“造孽。”
薄朝叹了口气,把画纸捂在胸口。
“我就说喝酒误事吧……”
画纸被薄朝翻了一面,意料之中的,纸上的人是喻草。
没有什么时间,薄朝画的很潦草,只重点抓住了喻草的眼睛。
定格在喻草充满笑意的瞬间。
薄朝从前不画人,是因为他追求极致的美丽。
薄朝认为,自己的画笔不可能为一人停留。
但是现在。
薄朝的画笔会为了喻草停留。
在薄朝眼里,世界上没有人会比喻草更美丽了。
美丽的是喻草暖白的肌肤,乌黑的发,淡粉色的唇,也是喻草弯弯笑起的眼睛,拉琴时认真专注的神情,别扭生硬地转移话题,不熟练地安慰人。
薄朝不相信世界上有缪斯,但如果真的有,那薄朝的缪斯一定是喻草。
薄朝摊开手,侧头看向窗户。
清冷的月光模糊的晃着。
薄朝又想起了喻草。
所有美好的事物似乎都可以和喻草扯上关系。
因为喻草本身就很美好。
于是,薄朝想,他要把喻草当做亲弟弟来看待。
毕竟,能给艺术家提供灵感的人都是艺术家的“再生父母”。
“喻草。我会送你回家的。”
也是送……
二十岁的薄朝自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