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草闷闷不乐。
“好难喝。”
耳边是喻婉清脆的笑声。
第三次喝酒——
是在11月20号。
一个喻草永远忘不掉的日子。
那一天,妈妈死了。
喻草喝下了“眼泪”。
他头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不会醉酒。
可喻草真的很想喝醉。
醉酒使人放荡,人们于醉生梦死之间逃避现实。
而喻草,则希望通过酒精来入眠,在梦里见到妈妈。
胃里传来一阵灼烧感。
虽然说喻草喝不醉,但任何东西贪多了,总归是不好的。
身体是冷的。
内里却火热。
灵魂像是被割成两半。
“我先送你回苏家。”李俊检查完车子,确认没问题之后才上了车。
喻草想了想:“好吧。”
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情不愿。
李俊怔愣,随后笑说:“那我现在送你去图书馆?”
这次喻草回答得很快:“好。”
还真不想回苏家啊?
李俊有些意外,他以为喻草和苏家人处的不错。
毕竟苏永康的助理还特地过来“警告”了他几句,要他好好对喻草,别欺负人。
李俊当时心里觉得冤死了。
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欺负喻草,更何况喻草人又挑不出毛病。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给了苏永康这种错觉。
“那我先送薄总回家?”李俊不确定地问。
喻草没有意见。
反正他现在不太想回苏家。
这次倒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感觉不自在。
硬要喻草形容的话,那种感觉就像是被裹在一个充满氢气的气球里。
感觉下一秒就会炸开。
“行吧。先服务老板没啥问题。”反正薄朝现在睡的死死的,李俊无所顾忌,放起了音乐。
是一首日语歌曲。
前半段是打击乐,轻快雀跃,后半段以弦乐贝斯为主,低沉但也有起伏。
还挺好听的。
喻草忍不住看了李俊一眼,后者正哼着小调,身子随着音乐不自觉摇摆。
“这是什么歌?”
喻草问。
“动漫主题曲。”李俊说话间,音乐也走到了尾声。
喻草不懂日语,只知道歌曲的最后一句是:
“I love you more than you'll ever know.”
我爱你胜过你所知道的。
李俊正打算告诉喻草歌名,问问题的人却率先安静下来。
李俊用余光瞥见喻草沉思的表情,不说话了。
“……我喜欢这首歌。”
喻草说话的鼻音很重,声音闷声闷气。
“要告诉你歌名吗?”
喻草想了想,然后拒绝了。
李俊不解:“你不是说这歌好听吗?”
他还想给喻草安利动漫来着。
“再说吧,如果下次听到还很感动的话……”
那喻草一定会对这首歌和它背后的故事产生兴趣的。
喻草看起来似乎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样子,李俊见状,转而和他聊起了其他事情。
聊天聊了半天,喻草终于对李俊提到的东西打起了精神:“薄总后天要去福利院?”
“对。”李俊打着方向盘,解释道,“大企业总要做点慈善,免得落人口舌。”
“只不过后天去的福利院不太一样。是薄总个人资助的,没有用公司的名号。”
“薄氏有其他资助的福利院。”
喻草表情不变:“无论初心怎么说,福利院的孩子们都得到了帮助。”
“那确实。”李俊赞同喻草的说法,“我一开始去那个福利院的时候,那边的小孩子……”
薄朝意识模糊,隐隐约约听到李俊叽叽喳喳的声音。
好吵。
薄朝的大脑还没有完全清醒,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白纱。
穿着白色羽绒服的青年在一片白蒙蒙中格外显眼。
他叫什么名字?
迟钝的大脑在过往刺痛的记忆中开始寻找。
哦。
薄朝看向青年,当时被喻草认为十分适合笑起来的五官如今透着冷意。
是喻草啊。
薄朝侧头,又看向车窗外略过的阴沉树影。
真像他啊。
在黑暗中摇晃的“私生子”。
薄朝觉得很可笑。
薄朝张了张嘴,发现喉咙痛得厉害:“李俊。”
“掉头。先送喻草回去。”
薄朝下意识地不想以这副模样面对喻草。
“啊?”
李俊没有想到薄朝会醒了过来。
“掉头?”李俊迟疑,“这都快到您的房子了。”
薄朝微怔,沙哑的声音从他口中挤出:“……算了。”
薄朝的脸色很冷,看上去和喻草有得一拼。
李俊不知怎的突然想到。
这俩人好像。
喻草在观察薄朝。
喝醉酒的男人看上去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样。
喻草思考了一下,又在心里严谨地补充:是跟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不太一样。
这样子的薄朝似乎更符合公司里的其他人对薄朝的称呼——“冷面阎王”。
看上去就不好惹。
喻草不傻,所以喻草又一次真心感到疑惑:所以薄朝为什么要在他面前装模作样?
不过很可惜,没有人能解答喻草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