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解释说:“地板上铺着毛毯,鞋踩上去会很脏。”
喻草点头表示知道。
推门进去——
玄关处如李俊所说的那样,摆放着一盒鞋套。
喻草听话换上。
换完鞋套,抬眼,喻草愣住了。
一楼总共分为两个模块,左边是客厅,右边是厨房以及餐桌。
客厅的地板铺上了鹅黄色的毛毯,米白色的沙发被衬得格外柔软。
墨绿色的花瓶,插着形态各异的画笔,是一瓶不同寻常的花卉。
喻草情不自禁地去细看、探究,这种氛围,给了他一种极强的即视感。
还没来得及回想,李俊急匆匆地拉着他进了厨房。
李俊从冰箱里掏出速冻水饺,烧水下锅。
气泡咕噜咕噜的翻涌。
喻草环顾一圈。
桌子上的瓶瓶罐罐摆放得乱七八糟,锅碗瓢盆堆在一边,水池里甚至还有一叠盘子没有洗。
生活气很足。
喻草的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他愣了一下。
抿唇压住上扬的嘴角。
对了,就是生活气。
跟妈妈一样,是一种很爱生活的氛围。
李俊不知道喻草在傻乐什么,不过看见青年开心,他也忍不住笑了。
喻草的身上仿佛天生就带着让人安稳平静的力量,永远向上的。
两个人在厨房乐了一会儿,等水饺煮完,李俊带着喻草上楼。
直接进别人的卧室会不会不太好?
喻草站在房门犹豫着。
李俊直接把他拉了进去,卧室无人。
喻草:?
李俊一副早就预料到的表情,阴阳怪气的解释:“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在卧室睡觉的。比如这位。”
接着他们去客房寻找。
两间屋子都没有人。
三楼一整层都是画室,数不胜数的颜料、画架摆放在地。颇有一种“凌乱美”。
四面透明的落地窗,让周围的一切全都落入眼中。
喻草那天和薄朝见面之后,稍微留意了一下关于薄朝的新闻。
他知道薄朝从前是学美术的,只不过大学还没读完就退学了,留下一个高中学历。
就算有什么遗憾,十几年之后,人的喜好总会有些变化吧?
更何况,是已经在商界享誉盛名的薄朝。
可实际的情况是,并没有。
薄朝像是被困在十几年前,固执地坚守着少年时的梦想。
喻草感觉心里酸酸的。
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但很可惜,李俊和喻草没有在画室找到薄朝。
李俊表情狰狞,和喻草大眼瞪小眼。
气氛僵持了许久。
“去客厅看一下吧。”
李俊疲惫的揉着眉心。
二人又回到客厅。
找啊找。
最后终于在沙发旁的小被子下,发现了薄朝。
“叫醒服务”有点凶残。
喻草瞪着眼睛,心想。
只见李俊利落地一把扯过薄朝身上的被子,随后毫不客气地抓着薄朝的肩膀,上下左右地摇晃。
眼见这一套没什么用,李俊在薄朝耳边发出“恶魔低语”:“老板——你画室被人砸了。”
薄朝瞬间清醒。他下意识坐起,手骨紧紧攥着身旁的棒球棍,仿佛下一秒发动攻击。凶残至极。
李俊说的这句话,是薄朝吩咐给他。
“你说这句话,我就会起来的。”薄朝晃着咖啡,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当时只有二十几岁的李俊忍不住好奇,又因为薄朝平常表现的太随和了,他大大咧咧的把疑问问出口:“为什么?这句话有啥用意吗?”
薄朝睨了他一眼,冷酷道:“因为我的画室,被人砸了。”
薄朝声音平静,像是在讲述着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
李俊当时也以为没什么,随口应了一声,没有再问。
直到很久之后,李俊才从别人的口中窥见真相。
薄朝的爷爷,也就是薄老先生,趁着薄朝去外地谈生意,不在家,让人把薄朝的画室砸了。
什么也不剩。
而那间画室,是薄朝母亲唯一留给薄朝的东西。
从记忆中抽出,李俊看着一脸不耐的薄朝:“早餐已经好了,您今天起得很晚,别发起床气。”
“喻小先生也在。”李俊慢悠悠地补充道。
经他一说,薄朝才发现喻草也来了。
“他怎么在?”
薄朝又把被子捡起来,盖在身上。
准确来说,
是盖住了脸。
“高贵霸气”的薄先生还是很在意形象管理的。
莫名有点好笑。
喻草弯了弯眼睛。
幼稚。
他对薄朝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我很喜欢你的礼物。”
“谢谢。”
柔软的被子下,
薄朝感受到了喻草的柔软。
就像这床,来自瑞士、价值五百万的鹅绒被一样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