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4日,立春。
风带着新翻的泥土的气息,轻轻吹动屋后的林子,发出闪闪烁烁的响声。枝头的新芽微微颤着,青翠欲滴,一眼望去,眼睛坠入了绿色的海洋。柔和的阳光悄悄躲进房,金黄色的光影里传来鸟雀欢快的鸣叫。
“叮咚、叮咚、叮咚……”
水滴落进一池挼蓝,声音如银铃般清脆。
……?
哪里来的水声?
细瘦白净,骨节分明,没有什么肉的手从深色的被子里钻出,扣住了响个不停的手机。动作急切,彰显出主人的烦躁。
喻草缩在被窝里缓了一会,才把手机拿回被窝,关掉了闹钟。
喻草的眼睛被光刺的眯起,他蹙着眉看完天气预报,然后慢吞吞地穿上袜子,再把秋裤塞进袜子。
套上衣服,毛衣噼里啪啦地黏住了喻草的头发。
喻草郁闷地把刘海往后捋,两只眼睛难受的眨呀眨,白净透亮的脸如嫩芽般,水灵灵的。
时间没到黎雨起床的点,所以厨房还没来及的做早餐。
“我先给您拿两个吐司垫垫肚子?”厨师为难地看向喻草,“我不知道您今天起这么早。”
“没关系。”喻草打了个哈欠,闷声闷气道,“谢谢。”
六点,是高中生的起床时间。大学即将毕业的喻草好久没有在这个点起床了。
嗯……
好困。
喻草又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
厨师背过身去拿吐司,仗着喻草看不见她,脸上的笑容毫不掩饰。
真可爱啊,这孩子。
厨师把吐司和牛奶递给喻草,顿了顿,突然想起厨房里还有两个昨天剩下鸡蛋。给主人家吃“剩饭”,似乎是不大礼貌的行为。
不过“吃剩饭”的对象是喻草,所以厨师选择寻求他的意见。
厨师迟疑地询问:“还有两个鸡蛋,是昨天剩下的。您要吃吗?要吃的话,我热一热给您。”
喻草嚼着吐司,声音含糊:“谢谢,你直接给我就好了。”
厨师疑惑:“这怎么可以呢?”
喻草扫了眼时间:“我差不多应该要走了。”
“那还是算了吧。”厨师一脸不赞同,“冷的怎么能吃。”
喻草拍着手中的碎屑,表情认真地开着玩笑:“我放兜里捂捂就热了。”
厨师怔愣。
等她反应过来时,喻草早就离开了。
回过神来的厨师情不自禁叹了一口气。
自从喻草来了之后,大少爷明显变得和家里亲近起来。
那喻草呢?
他什么时候才能把这里当做真正的家?
厨师私心不希望喻草离开。
毕竟这个家里面,没有人会再像喻草一样,夸她做的饭好吃。
不是客套。
那种真诚的肯定是做不了假的。
厨师很热爱自己的职业,所以她很高兴能得到这样的称赞。
厨师笑着,下意识看向了柜台。意外的发现先前放在上面的两个鸡蛋“不翼而飞”。
厨师愣了一下,喃喃自语:
“真好养活啊,这孩子……”
“好养活”本人此时正坐在车上和李俊聊天。
“没有想到是你来接我。”喻草说。
“嗯?”李俊挑眉,僵硬的“社畜脸”变得生动起来,“很意外吗?喻小先生?”
“……有点。”喻草如实回答,“我以为你都是跟在老板身边的。”
喻草疑惑不解:“助理还要兼职‘司机’吗?”
“哈哈。”语调毫无起伏的两声冷笑从李俊嘴里发出,“有钱不赚王八蛋。”
“哈哈。”
又是两声干笑。
喻草没吭声,不知道怎么接下去聊天。
李俊问:“知道为什么这么早叫你‘上班’吗?”
喻草摇头:“为什么?”
“因为我不仅‘兼职’司机,还提供‘叫醒服务’。”
“现在要带你去叫老板起床。”
喻草:“?”
喻草震惊中.ing
“叫醒服务?”喻草重复了一遍李俊说过的话,语气惊疑。
为什么起床还要别人叫?又不是三岁小孩。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薄朝今年应该三十几岁了吧?
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李俊继续说:“还可以解锁随机刷新的地点。”
喻草没听懂他说的话。
不过很快,喻草就明白了。
薄朝的住处和喻草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喻草以为薄朝会住在跟苏家差不多的别墅或者高档小区里。
结果不是。
薄朝住在山里。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郊区。
难怪要司机接送。
好远的路啊——
喻草无聊到开始上网搜往年的高考卷子做。
喻草算了下时间,市中心到这里来回得一个小时左右。
八点上班,六点多就要过来接老板。
助理好惨哦。
现在,悲惨的人还多了一个喻草。
喻草观察着面前的房子。
一栋三层的小别墅。外面看起来跟农村自建房差不多。
反正在喻草心里,二者没有什么区别。
话说,这种房子居然也是用钥匙开门的吗?
喻草看着李俊从门口的花盆里掏出钥匙。用熟练到让人心疼的动作从盆底下扯出抹布,擦干净手上的土。
李俊用钥匙开着门,扭头对喻草嘱咐:“等一下进去记得套鞋套,鞋架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