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未经证实的默认事实是:咒术师与诅咒会相互吸引。
夏油杰问过弟弟:
“优,你会不会怨我让你做个普通人?”
堪称最知名咒术师的五条悟不可能脱离诅咒的漩涡。
说出想要和这样的人在一起的话的优,是否在委婉地表达着对普通人生活的抗拒呢?
以及,让拥有天赋的弟弟选择放弃又是否真的正确呢?
会不会有一天,他来不及保护优,而到了那时,他会不会后悔自己的作为?后悔没有帮助弟弟追寻力量?
夏油杰常常纠结。
他希望自己的家人平安幸福地过完一生,可又担心这份“希望”是不是对同为术师的优的勉强。
如果他真的要隔绝这孩子与咒术界,那就不该带他去东京,该像灰原雄那样,连妹妹的名字年龄都不透露。
可他还是问了优:你想不想来东京?
于是优来了,并且,产生了联系。
“不会。”夏油优回答得很坚决:
“我知道哥哥是为了我好。我的术式不适合在外使用对吧。而且我也想让你安心。”
他玩笑似的说:“如果一边跟咒灵打架,一边还要担心着家人的安危,那哥哥不就太可怜了吗?”
夏油杰没有作声。
“哥哥,你不要担心,我知道的,我理解的。”
“不要担心,哥哥。”
…………
“夜蛾老师,你能体会那种感觉吗?”
“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正确与否,担心在意的人不知何时因此坠落。”
夏油杰低垂着眉眼露出苦笑,难得坦诚:“我觉得很不安。”
夜蛾正道看着这个优秀的学生,认真地问道:“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因为想做什么吗?”
他明明只是把人叫来谈心,希望对方不要太紧绷。结果夏油优忽然开始说起他弟弟的事。
如果夏油杰真的想保护他那个有天赋的弟弟,按照此前闭口不谈的态度,他不该说那么多。
“…谁知道呢。我只是,无论如何都不希望他卷入风波,可是,我以前没这样想过,现在却忍不住担心——”
“如果有一天我保护不了他……”
戴着墨镜一脸凶相的夜蛾其实有颗细腻柔软的心,结合对方刚刚任务失败,他猜测着夏油杰的意思,严肃地回复道:“放心吧,夏油,从我个人角度来说,我会帮助你尽量避免那孩子接触到咒术界,但如果有一天他需要帮助,我也不会推辞。”
班主任离开了,夏油杰却陷入回忆里。
如果世界一片空白,作为其中唯一存在的某人的想法会化作现实,那么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夏油优六岁的时候觉醒生得术式,术式暴走,浓雾蔓延了数条街道。
彼时夏油杰初中,因为术式和咒灵的原因,常常早出晚归,与夏油优相处时间少得可怜。因此没能第一时间发现。
他在回家的时候才发现那片诡异的雾区。放出的咒灵进去却传达出没有异样的消息,夏油杰只能咬牙以身犯险。
视野所及空无一物,只有白茫茫一片。
一开始,夏油杰还能触摸到街道旁的墙壁,可不知何时,街道消失了。
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毫无阻碍。
是咒灵,还是诅咒师?
这片区域里的人们都怎么样了?
他越探索越心焦。
担心陌生人,担心家人,担心优。
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家去确认情况。
他同时放出两只咒灵命令它们在周围探索。咒灵明明离得很近,却看不见,只能凭借术式的联系才能感觉到双方的存在。
然后下一刻,夏油杰到家了。
在某一次张望后,余光里出现了家的影像。
视野不知何时宽广起来,原本浓稠不见底的白雾变得稀薄,隐约可见房屋的轮廓。
他推门进去,视野更加清晰了。
一切都还是平常的景象。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似乎恢复了正常。夏油杰松了一口气。
爸爸还没有下班,妈妈应该和优在一起。
他又看向窗外,雾已经散了,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
三个人的饭桌上,母亲收起四副碗筷。
一家人在客厅里看电视,夏油杰不知为何感到焦躁,他对正在播放的大河剧毫无兴趣。只是出于某种仪式感,他们家晚上总是会在客厅默默聚一会儿才分开。
可为什么今天会感觉难熬呢?
爸爸妈妈都沉浸在电视里,他自己今天也没有遇到什么坏事,为什么心情会那么糟糕呢?
搞不明白……夏油杰有些颓然地塌下肩膀,把下巴搁在怀里人的发顶。
一切如常,只是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夏油杰已经连着好多天一无所获了。
周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咒灵了,虽然没有办法补充实力,但没有人被咒灵所害更值得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