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只有他一个咒术师,夏油杰向来把周围人的安全视作自身的责任。
不过这样的话现有咒灵要珍惜点使用了呢。夏油杰把自己的存货放出来清点。
一、二……怎么少了两只?
是什么时候消耗掉了吗?奇怪。
不知为何他不愿意深想。
因为见不到咒灵,夏油杰在外游荡的时间也减少,渐渐的回到了学校,与同学有了更深的交往。习惯了平淡又普通的生活。
咒灵玉的味道,已经快要想不起来了。
某天放学,遇见同学的弟弟来送伞,旁边的另一个同学说:好可爱
他不假思索地说:“我弟弟更可爱。”
“夏油君也有弟弟吗?”同学表情惊讶:“都没有听你提起过。”
有…吗?夏油杰自己也不确定。
没有吧,但是又为什么脱口而出?
这件事纠缠在心里,却始终找不到解。
晚上的时候,夏油杰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哥哥。”
夏油优抱着枕头爬上床,他才跟父母分床不久,有时候害怕了就会往哥哥房间跑。
夏油杰把他圈在怀里,心里还在想着白天的事,想着不存在却又脱口而出的弟弟。
怎么回事呢?
“哥哥、哥哥?”
怀里的小孩拱来拱去。
尽管性格很懂事,但毕竟年龄还小,夏油优也避免不了大部分孩子都有的问题,那就是困倦却睡不着的时候就会变得非常缠人。
夏油杰安抚性地在他背上拍了拍,但还是心不在焉。夏油优安分下来,但只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小声喊人,还问:
“哥哥,不要再假装看不见我了好不好?”
假装……什么?
夏油杰时隔许久终于再次与弟弟对视。
他猛地坐起身。
夏油优第一次看见自己哥哥的眼睛睁得这么大。
优说,他一直在家里。
优说,他之前和妈妈在玩捉迷藏,不想被妈妈发现,他在等妈妈认输。
优说,他们都假装看不见他。
优说,他觉得有点寂寞。
优说:哥哥,捉迷藏什么时候结束呀?
夏油杰头脑发懵,只知道紧紧握住弟弟的手臂防止他又一次消失。半晌,才终于想起来说话:
“优,这不是……”
也是在那时候,夏油杰才意识到,所谓的保护,对于优,他年仅四岁的弟弟来说毫无意义,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以为是。
极其糟糕。他自以为正在变得强大,一切向好,却连唯一的弟弟都没有尽到保护的责任。
甚至于自己这个哥哥,也并非不可或缺,他还什么都没有为优做过,他还什么都没有对优讲过。
“哥哥?”
小孩不明所以地被他抱在怀里。
夏油优的生得术式,是最麻烦的那一类——精神污染,且无法自控。
令浓雾里的人陷入美梦般的幻觉,这本该是个不错的术式——如果夏油优本人不会受到影响的话,如果咒灵会受到影响的话。
愿望或某个强烈的想法,都会在雾气里实现。并且,意识不到自己眼中的世界并非现实,因为,除却自身的幻觉之外,周围的人,笼罩在浓雾里却不自知的那些人,也都身处幻觉之中,无意识顺应着彼此的愿望。
即使指鹿为马也无人纠正,大家沉浸在虚假的满足里。
——但那些都是假的。
“……那些都是假的,优。”
夏油杰很难跟一个四岁小孩解释清楚幻觉与现实的区别,但他又必须这样去做。
人的念头层出不穷,许许多多深藏在潜意识里的事物更是连自己都可能意识不到。
夏油杰想要保护他,但他能想到的仅有的办法也不过是要求自己的弟弟更敏锐一点,能够区分周遭事物的真伪,更理智一点,强行压下可能造成危险的想法,以及尽量不要动用咒力。
理智,清醒,克制,既是为了保护其他人,也是为了保护夏油优自己。
可在这之前,谁来教导他?谁能告诉他对与错?
夏油优年幼、天真、一无所知,偏偏天赋又令他眼中的世界顺应孩童混沌懵懂的意志。
这样的他,能向谁学习,以后该如何成长?
谁来为他铺就一条“正确”的道路?
……
“……优酱,从今往后,要最最相信哥哥,可以吗?”
那孩子说: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