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对别人的家事兴趣不大,很快转移了注意力。
趁着这回没有夏油杰在旁,他干脆直接向夏油优表明了自己的好奇。
“我的术式?”夏油优露出了短暂的迟疑表情,但很快便镇定自若地回答道:“我没有术式哦。”
但下一秒看到对面人睁大的眼睛,他立马意识到自己回答错误。
“撒谎可不是好孩子。”
对面的少年像只看见了毛线团的猫咪一样凑过来,满脸兴致勃勃。
这么高大的人露出那种表情其实有点吓人。
但五条悟目光炯炯的逼视对夏油优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就算悟哥你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
哦豁,这绝对是个心理素质过硬的撒谎惯犯。
小孩神情十分诚恳,既没有对谎言的心虚,也没有被戳破的紧张感。
他那双很大的眼睛里连血丝都看不见,颜色漂亮又干净清透,直直地注视着他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专注,既像是要注视到人心里去,又仿佛正坦诚地对你敞开自己心灵的窗户。
五条悟丝毫不怀疑他一定是大人眼中最最老实乖巧值得信任的孩子。
该怎么说呢,不愧是杰的弟弟吗?似乎一样是兼具了古板和离经叛道的类型啊。
“不过如果悟哥你真的很想知道的话,我们也可以交换秘密。”
迎着白发少年饶有兴味的目光,夏油优露出了一个真诚无害的笑容。
交换秘密,在此特指用夏油杰隐瞒的一件事交换夏油杰隐瞒的另一件事。
“哈,狡猾,优酱你一开始找我就是有事情想问吧。”
并没有出乎五条悟的预料,毕竟想也知道夏油优这时候约他肯定是担心夏油杰。
他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反而兴致勃勃。
被当做神子一般被簇拥着追捧着长大的六眼虽然被很多人认为性格古怪,但却并不是小气的人。
“抱歉哦,悟哥。因为哥哥什么都不告诉我。”
虽然五条悟没有追究的意思,但夏油优很老实很有礼貌地道了歉。
白发少年单手撑着下巴声音含笑:
“那优酱先让我看看诚意?”
“我的生得术式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啦。”夏油优老老实实展示。
五条悟看见咒力自对方平举的手中缓缓沁出。先是普通的咒力放出,乳白色的一层附着在体表,但很快眼前少年的咒力像被吹散的蒲公英脱离了皮肤飘散在空气里,以至于很快整个房间里好像雾气朦胧——不,真的起雾了。
六眼之中,雾气蒙蒙。
“就是这样,能够在周围升起雾气的术式。”
小孩声音轻轻地说:“没什么特别的,对吧,悟哥?”
白发咒术师若有所思地扣了扣自己的脸颊:“这可不是该用‘没什么特别的’来形容的术式。”
“?”夏油优露出困惑的表情。
五条悟解释:“咒力通常是不会单独存在的,虽然咒术师使用术式后会不可避免地在外界残留,但那种咒力是死的,是作为诅咒的衍生物而存在的,但是,优酱你的术式释放的咒力不太一样……”
比起咒力,反而更接近诅咒,带着活物的特性。
硬要比喻的话,就是作为食材安静呆在盘里的动物心脏,和正在一鼓一鼓泵送着新鲜血液的心脏那样的区别
——有种被咒灵吞进肚子的恶心感。
“范围型的诅咒啊。”特级咒术师没有表现出那点微妙的不快:“不过暂时没有什么感觉呢,是延迟发作的类型吗,优酱?”
“啊?”
夏油优一脸茫然。
“有什么作用?”五条悟重复了一遍。
对于这个话题,夏油优并不想回答,选择了含糊地应付:
“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作用啦,对咒灵毫无杀伤力,所以哥哥才不希望我去做咒术师。”
对咒灵没有杀伤力,那对人类呢?
要是往这个方向想可就不太妙了。
难怪杰对优会这么犹豫。
他不愿意说,五条悟有心想自己看看细节,可隔着这白雾,连夏油优的轮廓在哪都看不清。
不久前禅院甚尔就利用释放大量蝇头影响六眼视线的方式阴了他一把,结果转头小优的术式居然是差不多的类型。
让人有点不爽啊。
大少爷半眯着眼,忍不住啧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夏油优意识到对方不太高兴,问:
“要停下吗?”
白发少年没有做声。
在他们交流期间夏油优并未停止咒力外放,此刻五条悟视野里白茫茫一片,他把手举到面前,却看不见一点肉色。
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让人不太适应。
习惯了比常人看见更多的人,失去视野后下意识觉得别人也看不见,因此好像真的在独处一般,露出了那种有点像是在生闷气的表情。
可爱。夏油优在内心点评。
“优酱可以让雾气散掉吗?”五条悟问。
“抱歉……”这个夏油优做不到,他走到五条悟的身边,说:“悟哥,我领你先去楼下吧。”
然后握住了对方的手。
比起骨架大小和骨骼硬度都已经接近成人的五条少爷,夏油优的手显得小而软,体温也更低,凉凉软软搭在手上,触感几乎有些怪诞。
尤其是在视野全失的情况下,那牵引着的力量像是要把他拖向迷雾更深处。
是一种对于六眼来说有些新奇的感受。
随着走出雾区,五条悟的视线终于再一次聚焦落在夏油优身上。
什么都看不出来,所以不是那种步骤复杂的术式,而是相对朴素的咒力性质变化和外放,属于原理简单实操很难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