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州当即点头:
“青音宗弟子擅长隐匿追踪,定能查探到线索。只是此事急不得,那黑影既然能藏这么久,定然十分谨慎,需慢慢摸排。”
“阮荷,你去安排衍郁宫与剑台的值守弟子,加倍警惕。尤其是衍郁宫主阵眼与西侧灵泉,增派人手,暗中守护。同样不可声张,对外只说地脉小异动,已经处置妥当。”
夏殷识又对着阮荷吩咐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
江衍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偏厅内只剩下三人,气氛一时沉静下来。
晚风从窗棂间吹进来,拂动墙角凝露花的花瓣,清香更浓。
夏殷识抬手揉了揉眉心,连日镇守衍郁宫,方才又破阵耗了不少灵力。此刻倦意再次涌上来,脸色微微泛白。
方允霁看在眼里,眸色柔了几分,伸手将桌上的灵茶往他面前推了推:
“先喝口茶歇歇,破阵耗力颇多,不必急于一时。”
“无妨。”
夏殷识笑了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暖意顺着喉间滑下,舒缓了些许疲惫。他看向梧州,开口问道:
“长老,那锁灵阵被破,布阵之人定然会察觉。你说,他接下来会有何动作?是会立刻逃离剑洲,还是会再次动手?”
梧州放下茶杯,沉吟道:
“以魔道修士的性子,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锁灵阵被破,他们的计划落空,定然会不甘心。
说不定会趁夜色再次动手,或是另寻其他地脉灵眼下手。而且,他们布此大阵,耗费了不少精血与心力,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我也是这般想。”
方允霁微微颔首:
“夜色将至,剑洲守卫会相对松懈,正是他们动手的好时机。
今夜,我们三人需分头值守。我守西侧灵泉,殷识守衍郁宫主阵眼,长老守剑洲南部地脉沟壑。三处皆是地脉关键,绝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夏殷识闻言,看向方允霁,微微皱眉:
“你刚去灵泉查探,又联手破阵,灵力消耗甚多。今夜值守灵泉,太过辛苦。不如我去守灵泉,你守主阵眼。”
“不必。”
方允霁摇头,语气不容推辞:
“灵泉是事发之地,那人大概率会再次前往。我修为更擅攻防,守在那里最为合适。主阵眼与你衍郁宫相连,你熟悉阵纹脉络,守在那里最为稳妥。”
夏殷识看着他坚定的神色,知道他是担心自己疲惫,心中微动,便不再推辞,轻轻点头:
“好,那就依你。若是三处有任何异动,立刻传讯,我们三人即刻汇合,切勿独自硬拼。”
“放心。”
方允霁应道,眸色温和:
“我身上有你给的镇脉玉符,若是遇到危险,能暂时稳住灵气,也能及时传讯。”
梧州看着两人相视的眼神,捋着胡须,脸上露出一丝释然:
“有夏宫主与方师兄联手,定能守住剑洲地脉。我青音宗弟子也会随时待命,只要有异动,必定第一时间赶到。”
三人又细细商议了今夜值守的细节,敲定了传讯暗号、应急对策,以及后续查探可疑人员的方向。
从各宗弟子的行踪,到剑洲各处隐秘角落,一一推敲,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的线索。
期间,有衍郁宫弟子进来禀报,说各宗弟子都已安分回到居所,试剑大会暂停的消息也已传达,无人喧哗闹事。
夏殷识微微颔首,让弟子退下。
不知不觉,夕阳彻底沉入云海,夜色笼罩了碧洛剑洲。夜空繁星点点,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石长桌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梧州看了看夜色,站起身,对着两人拱手:
“时辰不早了,我回青音宗居所安排弟子巡查,便不多留了。今夜若有情况,即刻传讯。”
“长老慢走,路上小心。”
夏殷识与方允霁一同起身,拱手回礼。
梧州点头,转身走出偏厅,青竹杖点地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偏厅内只剩夏殷识与方允霁两人,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少了方才的凝重,多了几分平和。
夏殷识看着方允霁,轻声开口:
“方才在灵泉,多亏了你及时察觉裂痕下的阵法波动,若是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
方允霁看着他,目光柔和:
“你镇守衍郁宫多日,早已察觉地脉异动,却依旧强撑着为各宗长老讲解阵纹,才是辛苦。
方才破阵时,你灵力耗损颇多,回房后好生调息,莫要硬撑。”
夏殷识闻言,心头一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知道了,你也是。今夜守灵泉,切莫太过紧绷,若是察觉不对,立刻传讯,我会即刻赶到。”
“好。”
方允霁应道,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颊上,忍不住叮嘱:
“若是累了,便先歇息片刻,离深夜值守还有几个时辰,养足精神才是。”
“我明白。”
夏殷识点头,顿了顿,又想起一事,开口问道:
“对了,今日比试名单调整,凌霄宗的凌霜要求再比一场。此事你看如何处置?
明日比试继续,若是她依旧失利,会不会心生不满,引发事端?”
“凌霜性子好胜,此次试剑大会一心想拔得头筹,方才比试失利,心有不甘也是常事。”
方允霁淡淡开口,语气平静:
“各宗长老已经应允,明日便按名单安排。只是需叮嘱司仪,把控好比试分寸,免得她急躁出手,再出意外。”
夏殷识微微颔首:
“也好,只是如今剑洲暗藏危机,明日比试继续,还需多加防备,免得暗处之人趁机在比试中动手,伤及弟子。”
“我已让江衍安排弟子,在剑台四周暗中布防。明日比试时,各宗长老也会在场盯守,不会给那人可乘之机。”
方允霁说道:
“眼下,先稳住今夜,只要守住地脉,那人便无计可施。”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明日比试的事宜,话语间皆是对彼此的关切,没有了方才商议正事的凝重,语气平和舒缓,慢慢消磨着夜色。
过了片刻,方允霁看了看夜色,起身道:
“我先回剑台居所调息,准备今夜值守,你也回房歇息吧。”
“好。”
夏殷识起身相送,走到偏厅门口,看着方允霁的身影没入夜色之中。月白剑袍被月光染得温润,渐渐远去,才转身回了偏厅。
他独自站在偏厅中,指尖掐诀,再次感知着衍郁宫周遭的地脉气息。灵气已然稳定,没有丝毫异动,可他心中的不安,却依旧没有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