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刚过,碧洛剑洲演武场已是人声鼎沸。
七大宗门弟子按席落座,衣袂翻飞尽显少年意气,观礼长老端坐高台,目光齐齐锁在刻满剑纹的主剑台上。
方允霁一身月白剑袍立在台心,听涛剑悬于腰间,清泠剑气内敛却镇住全场;夏殷识伴在身侧,淡青宫袍温润,衍郁宫宫主的气度沉稳从容。两人并肩,成了全场焦点。
青音宗席位上,梧州捋着花白胡须,眼神时不时扫向剑洲西侧,昨夜值守一夜无波,可锁灵阵的阴影仍压在心头,半点不敢松懈。
“时辰已到,试剑大会,重新启幕!”
司仪高声唱喏,楚珩布下的音阵将声音传遍全场,喧闹瞬间归于寂静。
方允霁缓步上前,声线沉稳清亮:“本届大会,以剑会友,切磋精进,点到为止,严禁伤人性命。比试依抽签晋级,头名可参悟剑洲上古灵剑流霜剑的机缘,以及入我藏经阁。”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弟子们眼中皆是热切,单单流霜剑的机缘,足以让所有人拼尽全力,更别说,还可以进入藏经阁。
凌霄宗席位上,凌霜攥紧长剑,昨日比试失利的不甘还未散去,今日她势要拔得头筹。
身旁凌霄宗长老低声叮嘱:“沉住气,你的快剑胜在凌厉,败在急躁,稳住心性,胜算便在。”
“弟子明白。”凌霜重重点头,目光死死盯着剑台。
首轮抽签很快结束,司仪高声报幕:“第一场,凌霄宗凌霜,对阵丹霞宗赵轩!”
两人纵身跃上台,凌霜紫衫飒爽,长剑出鞘便带凌厉剑气;赵轩红衣如火,火系剑势刚猛霸道,相对而立,气氛瞬间紧绷。
“请!”
同声拱手,长剑瞬间交锋,金铁交鸣之声刺耳。凌霜剑速快如闪电,招招逼向要害,一心速战速决;赵轩挥剑格挡,火系剑气纵横,伺机反扑,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台下议论声此起彼伏。
“凌霄宗快剑果然名不虚传,凌霜年纪轻轻,剑术竟如此纯熟。”
“丹霞宗火剑也不弱,两人怕是要缠斗一阵。”
木南笙牵着南初予站在台侧,轻声指点:“凌霜剑势太急,虽快却缺沉稳,左肩便是破绽;赵轩刚猛有余,灵活不足,你看仔细,记在心里。”
南初予盯着台面,认真点头:“我懂了,比试不能只攻不守,要盯着对手破绽。”
祁青枫坐在高台角落,啃着灵果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嘟囔道:“花里胡哨,根基都没扎稳,全是蛮力。”
江衍站在一旁无奈摇头:“师父,他们都是年轻弟子,能有这般水准已是不易。”
“不易?”祁青枫挑眉,“允霁像他们这般大时,早已能独战宗门长老,这些小子,差得远。”
话音刚落,台上局势突变。
凌霜抓住赵轩收剑的空隙,长剑陡然变招,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剑尖直击对方剑刃。“哐当”一声,赵轩长剑被震飞,手腕被剑气扫中,踉跄后退数步。
“我输了。”赵轩脸色涨红,拱手认输,满心不甘却也无力回天。
“承让。”凌霜收剑,语气淡漠,脸上无半分喜悦,她要的从不是一场小胜,而是最终的第一。
她缓步下台,路过方允霁身侧时微微颔首,方允霁淡淡点头示意,并未多言。
后续比试接连开场,各宗弟子各展所长,剑气、法光交织,场面热闹非凡。
夏殷识站在方允霁身侧,目光看似落在比试台上,余光却始终锁着丹霞宗那位长老。那人端坐席位,时而与身旁弟子低语,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异样。
“丹霞宗那位,依旧没动静?”方允霁压低声音,仅两人可闻。
夏殷识轻轻摇头:“从启幕到现在,一直安分观礼,言行全无破绽,莫非我们真的多虑了?”
“绝非多虑。”方允霁眸色沉静,“他对阵法一窍不通,前日却特意问及主阵眼与西侧灵泉的关联,太过刻意,必定有问题。”
梧州不知何时走到两人身后,声音压得更低:“我让青音宗弟子暗查过,丹霞宗众人这几日只在居所和演武场往返,从未踏足西侧灵泉,行事规矩得很。”
“规矩得反常,才更可疑。”方允霁沉吟,“继续盯紧,切勿打草惊蛇,夜间值守照旧,那人藏在暗处,定然在等时机动手。”
三人低声商议间,台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打断了对话。
只见碧洛剑洲楚珩抱着古琴上台,对面青音宗林墨手握长剑,满脸疑惑。
“楚师兄,比试比剑,你抱琴做什么?”
楚珩挑眉,指尖轻拨琴弦,清脆音波散开:“我乃音修,以音律化剑,自然用琴比试,难不成跟你拼蛮力?”
话音落,琴弦疾拨,音波化作无形剑气直逼林墨。林墨挥剑抵挡,却被音波剑气震得手臂发麻,心中暗惊。
“音剑双修,楚师弟别出心裁。”林墨沉声道,剑势展开全力应对。
楚珩笑得得意,琴弦拨动愈发急促,音波时而凌厉如剑,时而缠绵扰神,不过半柱香,林墨便被搅得剑势大乱,无奈认输。
楚珩抱着古琴得意下台,凑到江衍身边扬下巴:“二师兄,我没给剑洲丢脸吧?”
“少得意,后续对手更强,别尾巴翘上天栽了跟头。”江衍嘴上训斥,眼底却满是笑意。
比试一路推进,转眼至午后,晋级弟子所剩无几,皆是各宗精英,比试愈发激烈。
凌霜连战连捷,气势如虹,站在台上目光倨傲,看向方允霁的眼神,满是证明自己的意味。